血諫逆麟(4/6)

若有似无的木兰香——那是沐曦惯用的熏香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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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踏凰栖阁时，第一便看见案几上那杯未饮尽的茶。

茶烟已散，但杯沿还留着浅浅的胭脂痕——是沐曦惯用的脂顏。他伸手，指尖碰杯，茶温微凉，却未冷透。

沐曦？

无人应答。

阁静得反常，连太凰那标志的呼嚕声都消失了。嬴政的目光扫过榻——沐曦常倚的锦垫微微凹陷，仿佛她才刚刚起。他走近，掌心贴上那皱褶，尚有馀温。

沐曦人呢？

他的视线沉了来，眉宇间的冷意渐凝。黑冰台的训练让他本能地开始搜寻蛛丝跡——

窗櫺微开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挤过。

屏风后，一片银白的发卡在雕隙里。

地板上有爪痕，很浅，像是太凰刻意放轻了脚步。

嬴政的指节缓缓收。

她在躲他？

这个念刚起，便窜起一无名火。他大步走向屏风，玄龙袍翻涌如夜——

砰！

屏风被他一掌推倒。

太凰庞大的躯正蜷在后方，嘴里还叼着沐曦的半截衣袖，见他来了，兽瞳一缩，尾啪地拍了地板，心虚地别开脸。

而沐曦——

她坐在横樑上，赤足轻晃，发间落的木兰里藏着一双狐狸似的睛——那在偷喝完祭酒后还能一脸无辜的神。

王上今日来得真快~

嬴政盯着她，眸暗。

她没逃。她只是在玩。

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来。他本想说胡闹，本想像往日训斥朝臣那样沉脸——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

再玩一局。

沐曦愣了一，随即笑开，纵跃——

嬴政稳稳接住了她。

太凰见状，立刻凑过来，茸茸的脑袋挤两人之间，尾甩得快，仿佛在说：还有我！

簷角铜铃轻响，惊起一树海棠。嬴政低，看着怀中人发间沾落的，忽然觉得，这凰栖阁的光，比六国疆土更值得驻足。

——（命运与心意的纠缠）——

嬴政的手在竹简上，朱批未乾，血一般的红墨开一片。他盯着那抹刺目的顏，仿佛又看见燕丹的颅——那双至死不肯闭上的睛，像在质问什么。

沐曦无声地走近，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。

“王上今日……不太一样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
嬴政没有抬：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批奏章时，您的笔尖在‘燕’字上停留了叁次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是燕丹的事吗？”

【嬴政的旧怨】

“孤待他不薄。”

他的声音像是从齿间碾来的，“昔年在赵国为质，他饿得偷邻家粟米，是孤替他挨了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