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庭驪山(2/5)

嬴政单手控韁，掌心贴逐焰的鬃，他的另一隻手扣在沐曦腰间，力不轻不重，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
沐曦望着他背影，心悄然震盪。这片刻山居的寧静，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静謐。他们都明白，这样的光景，不会久。

驪山山势如屏，古树参天，雨初歇后的林木吐新绿，山间雾气蒸腾，縹緲如烟。中喧嚣与权谋的影彷彿都被阻于山脚之外，只剩鸟鸣涧语与幽兰盈香。

玄大氅将她裹得严实，只一截纤细的颈，在暮里白得晃。逐焰的温透过鞍韉传来，沐曦能清晰地觉到它肌的起伏，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她心微。

齐王闻言，沉默片刻，随即，语气定却带几分急切：

“这世间得太久了，寡人不求开疆拓土，只愿百姓安寝无疾……若真有一法能平天疫灾，便是千金之宝，万国争逐——又岂能落于秦手太久？”

他的声音低低地过她耳畔，温的气息扫过颈侧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。沐曦意识攥他前襟，丝质衣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。

“也不敢忘，是谁，在眾声譁然中信我、护我。”

他转吩咐：

荆軻睁，神如墨，却无波澜。

——第一日·暮逐焰——

掌训官手中钢尺一挥，击在侧立，声音在石室中炸响：”杀一人，天可安。你不是燕人，却因大王所恩，愿以命报国。从今而后，无、无怨、无我，只记一事——”

嬴政换去朝服，只着素袍，少了金玉鎏饰，多了几分沉静。他素来沉重威严，唯在这幽林清居，才显几分难得的间适。沐曦随他倚槛而坐，清风拂，她发丝微，中映着天光林影，神渐舒，竟显几分平日未有的慵懒之态。。

“刺秦，灭凰。愿以吾命，逆天运。”

文士躬应命，旋即退。

“这是你该背负的宿命，也是你活去的唯一理由。”

逐焰嘶一声，纵

“怕就抓。”

“秦人奉她为天命祥瑞，视为兴国之兆。你若能斩其凰，便断其运。”

齐王望向渐沉的暮，风起衣袂，他叹一声：

刺客营，一方石室幽冷，墙上悬掛着秦地图、军政布署、以及那女素描画像——字题其：”大秦凰女·沐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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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疫既平，朝务渐缓。秦王嬴政终得片刻息，便命人整备轻驾，携沐曦同往驪山小住数日。

“当今不在争，而在自保。若凰女所行为实——非神，亦圣。”

嬴政轻斟一盏茶递予她，目光低落杯沿，：

“我不敢忘……那时满城哀号，遍地惶然。我只是尽了我能的。”

沐曦接过茶盏，指尖微凉，目光落于盏中波纹，声音轻而清晰：

火盆摇曳，炭火微明。一名少年刺客盘膝而坐，披短甲，双目低垂，呼沉稳。即便在寒意人的石地之上，脊背依然直如枪。

“命密使即刻啟程，前往赵境，设法觅得凰女所遗方术。重金可取，厚礼可求，不可造次，亦不可惊扰于秦。”

“驾！”

“孤改主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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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，他忽然扬鞭——

嬴政低笑，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。

“王上分明说过……”她声音发，”今日只赏夜，不涉险地。”

间，死气遁退，赵境一度转危为安。若能得其方术，或可镇我齐国民心。”

他背对她，语气平静，却像山石之后潜藏暗涌的泉，一即涌。

可这一刻，有风，有山，有他与她。

【燕国  ·  蓟城】

已足够。

火光忽明忽暗，映照少年瘦削的影，在那张秦地图上拉漫而孤绝的影。

他走到墙边，指尖轻敲画像上那女眉心，低声：

石方，一排寒兵列阵：匕首、短剑、毒针、绳索……每一件都映着炭火与决绝。

行至山中一离，侍从早已收拾停当。青瓦木屋掩映于林石之间，溪潺潺绕而过，窗外可见远岭叠翠，云影浮动。

“灾疫初平，朝局未稳，你却总是惦念他人。此番来驪山，不为天苍生，只为你自己。”

“你救了万民——而孤，只想护你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低声：

荆軻默然起，双膝跪地，额冰冷石面，一字一顿：

“荆軻。”掌训官走近，声音如剑鞘，鏗然而冷。”你可知自己肩上的使命？”

嬴政凝望她良久，忽而起，举步向中石径。树影斑驳落在他肩，声音淡而低沉：

夜雪如刃，斜斜落荒训之所，风声裹着铁撞击声，在营外盘旋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