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(2/2)

“二公……”

青桑魂识残留，仍在孜孜不倦呼唤苏澈月，可早已得不到任何回应。他以鬼雾形态裹护着他，听着他愈来愈微弱的气息，逐渐万念俱灰。

断忧松落，吕殊尧双斥血，听完了平息众鬼的咒令，冲向噬域。

吕殊尧半个字都不回应，只一昧发力，绞，狠狠地拼了命地绞！

“你不说，我就让断忧将你母亲的魂灵绞碎成万段！”以母挟，天地诛之，可当他听到他的澈月再一次落噬域，锥心之痛覆灭了他的理智他的善意乃至他的良知，谁敢伤澈月，死千次万次，连坐九族都不足惜！天诛地灭算什么，就算在地狱魂缚咒链永世为，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！

吕殊尧，吕殊尧。吕殊尧！

澈月——

“幺郎！”芸娘哆嗦着开，“是什么？是你母亲为了让你开心，拿自己命自己灵魂纵容你庇护你、哪怕你的一切都是错的！”

吕殊尧痛裂，膛仿佛要炸开，本无心分辨他们到底在争论什么，“澈月……”他攥得手心冒血，“澈月……”

恶鬼竟连他脸上的血迹都尽数了去，他阖着绝代凤眸，安安静静睡着，与世无扰，宛若在安心地等待，等着他相信一定会来的人。

“幺郎！！”吕殊尧将声音沉沉压至腔，“说！！！！”

“咒诀是什么，噬域停摆的咒诀是什么！！”

噬域边界，雾中血已经越来越。

他以为那是错觉，是幻象，片刻之后，却觉周围挤压得他不过气来的鬼墙倏地崩塌溃散，众多青面獠牙的恶鬼突然都像中蛊睡着一般，绵绵倒去、坠去。在它们散开后，被他护着的苏澈月竟如芙蓉淤一般，一张纯白的绝面容。

咒诀是什么，咒诀是什么！

他已经行尸走般转，往噬域方向迈步。

“说！！！”

“二公……”

只是……只是，唯一让他恨让他痛的，是他没用，救不了他的二公，睁睁看他像朵跌泥潭、跌地狱里的梨，在被染脏，被吞没，即将凋零消散……

“青桑你是鬼啊，为什么要为个活人，和我们相抗？！”

“意有什么好、到底是什么？到底是什么？”鬼主声音明明开始颤抖，还在喋喋不休，不甘妥协，“苏澈月吕殊尧，吕殊尧也苏澈月……可你们都很痛苦，你们都在受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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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你造的人间，即将连你的生母亲都要失去！”芸娘还在劝。

“我……与你们不一样……”青桑的魂识发空灵声响，萦绕整片渊。那些恶鬼早就不辨族类，连带着青桑一起撕咬蹂躏：“有什么不一样？不都一样被别人、被老天爷死，死得满腹怨恨，不甘不愿。”

“吕殊尧……”鬼主愠意地回应了他，“你真是疯，你和苏澈月都是疯！人比鬼心净不到哪去！”

“你真的要放弃你的娘亲吗？！”

“……我说。”里的声音横冲直撞，终于停歇退让，“我说！”

再碎一回也没什么不好。青桑想，至少不用再杀人，杀很多很多的人，才能重生，才能回。他是宁愿自己再死一次，也不愿意杀人的。

吕公……你怎么还不来？！他是为了你堕成这般状，你怎么能不来！

还是不说，还是不知，怎么办，怎么办！他只能和他一起死，他要去找他——

断忧越勒越，越勒越，雪妖双脚离地，被悬吊在半空，从尖叫到失声，芸娘在一旁听得瑟瑟发抖。

魂，勒住她每一寸骨，登时痛得她惨叫声！

“哦，唯一不一样的，就是你死了之后还要被同类再杀一回。青桑啊，在鬼狱里，混得最惨的恐怕就是你了。”

他自知撑不住多久了，也不知是不是灵魂濒碎时生的错觉，他好像真的听到了吕公的声音，冷得发沉，抖得嘶哑，好似在念什么咒语。

“我是错的！我为什么是错的！难我连生都是错的吗？！我尚未见过这人间一便被杀死，那我便自己造一个人间！人不是最讲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？！我自己玩太孤独了，我让他们来陪我，人总归要死，他们已经比我赚了很多天，来陪陪我怎么了！我有什么错！”

苏澈月在受苦，他的苏澈月在受苦！他一刻也等不起！

“幺郎！幺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