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(2/2)

离生也没挣扎，只是望着他。

乖乖地化为微不足的灰尘不好吗。

鱼青简和他对视，恍惚中觉他这个神好熟悉。

电闪雷鸣中，鱼青简七窍血，踉跄着一栽在泥坑中。

吃了那只恶鬼，让他恢复了成年人的型，却没有让鱼青简的痛苦消解分毫。

鱼青简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科打诨，除了刚认识时在那装莫测外，熟悉了后完全对他生不什么畏惧。

厄灵本源并不在此地。

鱼青简不懂。

只有虚幻的笑声现在耳畔。

“回魂。”

剑秋关的路上遍地都是吐血而亡的百姓，有的孩甚至死前手中还抓着半块没咬完的饼。

离生没有回答，伸手轻轻在鱼青简眉心一。

砰，整个衰败的房被一煞气开来轰然倒塌，掀起一阵阵灰尘。

踉踉跄跄奔回家中，所见的却是满榻的血和父母早已断气的尸；

他并不记得遇到了什么人，前一切都是黑白颠倒的。

离生眉一皱，抬起宽袖将面前遮掩的灰尘拂去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一个人影像是矫健的野兽猛地从灰尘中冲来，一把将离生抓住。

鱼青简这数百年赎罪的时间并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，如今那破碎的记忆汹涌着泛上来。

他面无表地注视着自己年少的躯像是弯到极致的弓，孤一人跪坐在大雨滂沱中，近乎麻木地捡起地上的东西，一送中。

鱼青简瞳赤红，血源源不断从他七窍涌，化为狰狞的死状，因血泪不住，他的修为逐渐消耗，面容逐渐化为年少时十五六岁的模样。

若他能抗住那阵饥饿，没有贪婪地将偷走给其他人吃，或许一切都是好的。

直到那放肆冷血的笑声加了一把力……

明明残杀无数百姓的是这只恶鬼，他就算死一万次也罪有应得，为何还要恬不知耻地妄图得救？

虚空中，一直绷起的弦像是被两只手左右拉开，一寸寸绷，绷。

可如今他却泪都不来，面无表，鬼瞳中却全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。

鱼籍浑透，仰着注视着的雷鸣伴随着大雨砸落，无数雨滴落在他的瞳上，他却像是木似的，睛眨也不会眨了。

鱼籍麻木地徒手挖开后院涸的土，将父母的尸葬，如同失了魂魄似的在偌大剑秋关游。

最可笑的是，他还活着。

“看吧，自苦果。凡人就是这样卑劣的东西，和野兽没什么分别。哟，还有活人呢，继续将东西放在街上，看看有没有人会去争抢？”

是鱼青简。

伴随着一声轻斥，鱼青简瞳孔一散，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碎片似的涌来。

是他的恶行和贪心得到了报应。

弦瞬间绷断。

恨意席卷他的脑海，可那阵恨不得让罪魁祸首去死的恨，却是对着自己的。

一切都是他的错。

是我的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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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隆隆——

为什么还在乞求呢？

终于落雨了。

离生听到凄厉的惨叫和求饶，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。

居临的，悲悯而慈悲的。

鱼青简浑浑噩噩地想。

鼻涌来的鲜血，打碎了平静。

神使鬼差的，他忽然问了句：“我是卑劣的吗？”

他瞳还在睁着，不知是雨还是泪，在轰鸣的雷声里隐约听到半大的少年在呢喃自语。

厉鬼难化，鱼青简心中前所未有的戾气和怨恨席卷识海，将他理智的思绪彻底扰，满心只有压抑不住的杀意。

鱼籍忽然就笑了。

父亲教导他切勿恶事，可他还是了，甚至为了撇清系沾沾自喜，自欺欺人。

人间炼狱不过如此。

他站在屋外，注视着萧瑟败落的院，手指轻轻一动，灵力轻缓地拂过去，探查四周。

他双眸前所未有地赤红，仍然保持着那副狰狞的死状，死人般灰白的爪扣住离生的脖颈，浑上都在剧烈发抖。

离生正想着，忽然听到后一声响。

“是。”

整个剑秋关还有更凶恶的鬼吗？

四周面无表的幽魂一直安安静静注视着最中央，命债的黑线相连，将要逃走的恶鬼死死禁锢在正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