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(2/2)

被这么多双睛盯着，他只能局促地，“是。”

柳氏这一脉只有他和两个，他又只有一个和娘，每每念及此，都生怕柳氏这一血脉在自己手中断绝。

越说越离谱了，柳宗元见杜嗣业左右为难的样，只好上前，“墓志的事，不如到了洛再议。如今且先安顿好这边吧。不知嗣业兄将诗稿存放何，先人灵柩可曾开启？”

听了天兵这一句“先生千古”，他便不免想到，千年以前的人们，血脉传至今的还有几家？千载以，他们这些人留的血脉又能剩几家还在？

“怎么不敢？大胆一，这可是杜甫哎！到时候肯定人人都争着想写，你要是无法抉择，脆让他们各写一篇。”

才，又怎么可能不杜甫？

看到此此景，柳宗元也不免心有动。

杜甫虽然是名重一时的大诗人，却也是沉沦僚、贫苦一生，孙皆未能仕，早就门楣不再、无人问津，杜嗣业自然也从未会过这样的待遇。

有人主持大局，杜嗣业放松了一些，忙，“诗稿与灵柩皆在舟中。”

原来他早已买好了船，不玩家这边有没有回应，都打算趁此机会将先人灵柩送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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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能够在时光中永存，不会被磨灭的，只有那些闪烁着光辉的文字。

柳宗元便上前解围，“嗣业兄特意登船拜访，想来除了献书，还有别的缘故？”

玩家艰难听懂是要给杜甫迁坟，葬回老家，顿时一拍脯，“嗣业兄放心，归葬的事包在我们上！”

杜嗣业生时，大父便已经去世，这些年来，他虽然偶尔也会翻阅家中所藏书稿，但直到今日才终于受到，自家祖父当真是一位名满天、令人景仰的诗人。

虽然玩家一路上散去的邀请不计其数，但这个不一样。

幸亏没有错过，否则将来他们知了，恐怕会懊悔到捶顿足。

但自从贬官之后，他就忍不住想，就连自己本人的祸福也难以预料，又何况是孙？留所谓的血脉，却不能给予庇护，将他们抛无常的命运之中，真的有意义吗？

不过看他的样，衣服和鞋都很旧了，想必家中也颇清贫，只怕连路费也未必凑齐，若不是遇到天兵，这一路不知该如何艰难，思之令人唏嘘。

“对对对，我们都来帮忙，保证办得风风光光的。”

杜嗣业手，后退两步，再拜，“先父生前最大的憾事，便是未能将祖父葬回祖坟，因以此事命小。小不肖、空劳年岁，至今未能履约，每常思之，愧对先人。前些日听人说天兵正在民间搜求诗稿，又征召天文学之士，齐集东都，编纂诗集，因此冒昧来访……”

杜嗣业也被这过分的得有些无措。

“居然是杜甫的孙！”玩家一把握住杜嗣业的手，“难怪如此风亮节，竟然愿意主动捐藏书。对了，你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去洛修书吗？”

有人要拜祭，作为家属自然不会拒绝，连忙引着众人去了他的船上。

玩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，一听说灵柩也在，就主动表示想去祭奠。

如今看到杜氏后人的境遇，慨更甚。

不过之前，这想法影影约约，还不是特别分明。

杜嗣业有些愕然，但还是艰难地将自己的话说完了，“冒昧来访，一是献上家祖诗稿及旧年所藏，或许有能用得上的。二来……”他又看了柳宗元一，“也是想请一位圣手，为祖父纂写墓志碑铭。”

杜嗣业有些慌地看了柳宗元一。

“哦哦哦！”玩家一也没有因为自己抢了话而导致的误会尴尬，继续，“这样啊，这个更容易了。你回就跟我们一起去洛，到时候天文章之士，任你挑选，怎么样？”

柳宗元自从到了永州，虽然心底一日未曾忘怀贬官之事，也还是存着几分能够脱离那境的期盼，但是作为一个悲观主义者，他或许早就已经好了永窜南荒的准备，所以才发奋读书作文，固然是以此自娱，但未尝没有相让留名于后的想法。

柳宗元本来还怕天兵太过脱，不敬之事——他们心底未必觉得这样是不敬，可是家属不一定能理解。但等到了船上，他们却都是肃容屏息，全然没有平时嬉闹的样，依序取了香，在灵柩前行揖礼，再一声，“先生千古。”

杜嗣业忙，“这个不敢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