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8节(2/4)

他注意到了，这次冲杀堡垒的，几乎全都是汉儿面孔，甚至他们使用的武也是大周军队的制式。显然蒙古人这数日没有白费，已经通过各手段聚集起仆从军了，而仆从军的来源，正是南京路各地的汉儿们！

黄女真青年仰面倒地，勉力抬了抬手，大约是向伸向郑锐。手抬起数寸，便即无力垂落。

这样去，固守一地会变得愈来愈难。非得不计损失，与蒙古军本展开缠斗才行！

郑锐连打了几个手势，要求们稳住。直至前人影晃动，刀尖反的光芒近在咫尺，他才大吼一声，示意放箭，冲锋。

首领后，十数名红袄军的将校个个尴尬，却无一人敢反驳。如今这时候，再也没有谁

郑锐不断告诉自己，不能崩。得咬住牙，持作战。

在他边护卫的，依然是那个辽东的枯瘦黄女真少年，不过现在已经应当称是青年了。

郑锐猛地摇摆脱杂念，继续厮杀。

照大周的军制，将校调动频繁，只有数量据职务确定的傔从若，会始终跟随在将校边。所以郑锐手的黄女真将士或死伤或调走，已经换了好几拨，只有那少年一直在。

偌大的南京路，数以十万百万计的人里，有那么些昏了的叛徒，这都是迟早的。郑锐忽然想到，或许蒙古人压不用拿大城，光是在各村镇所获，已经足够让他们的军队膨胀再膨胀了？

郑锐将他当自己的弟弟看，给他起了汉名，请了先生教他读书识字，前不久还联络了不嫌弃黄族类的同僚，替他订了一门亲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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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愈来愈激烈，在他的周杀声四起，彻底掩盖了远的声音。所以他没注意到，先前远一闪即逝的声响正越来越近，像是雷在云层中不断迫近那样。

云层翻，大地震动，数以千计的骑兵疾驰。

二十余支箭矢飞，把狭窄甬里最前方的敌人倒一片。郑锐带着将士们随即猛冲来，他本人依旧挥舞大刀左右劈砍，便如大的岩石砸，不仅阻遏了势，还激起后退的浪。

胡想到这里，甬方向脚步声密集传到。

郭阿邻非要离开归德府，确实让将士们都少了主心骨。但这阵有经验的军官缺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。换个角度想，郭阿邻是个有主见的，他既然带兵去寻找战机，也许扭转局势就在前。

南京路各驻军松散无备是真的，但民间各武人、护卫和有组织的壮丁数量极多也是真的，只要大家反应过来，和蒙古人还有得打。自家运气如果够好，说不定能够不死呢。

也能嗷嗷叫着往前冲。但郑锐的这气偏偏已经了很久。

却不知，郭阿邻与蒙古人对上了没有？他的战斗能不能打蒙古人的节奏，能不能给蒙古人造成足够的损失，阻止蒙古人一步扩大战的范围？

他年轻时作战勇猛，打得是早死早省事，争取辈投好胎的主意。可现在日过得当真不错，田地有了，产业有了，老婆孩有了，他开始怕死。他的个依然大，里的胆气和韧劲却衰退了。

过去几日的艰苦作战，每天都耗竭了他临时鼓起的劲，几乎每一次作战，他都觉得自己的力和意志都要崩溃。他上的伤也越来越疼，或许是因为魄不如当年健，又或许是因为神颓了，忍不住痛？

可惜亲事办不成了。

自两人相遇以来，常常并力作战。遇到危险，有时你替我格挡锋刃，有时我为你冲杀在前，两人携手至今，名为主从，实则说是兄弟也不为过。

郑锐冲杀到敌人队列密集，全没注意到一支矢穿透清晨将明未明的天，斜斜来。黄女真青年在旁大喊一声，飞扑到郑锐前遮蔽，那箭矢却正中了他的睛，箭簇从中贯，带着鲜血自脑后透来。

郑锐略停脚步，看看倒的同伴，只见眶晃动的尾羽很是熟悉，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
骑队最前方，相貌俊秀的首领风尘仆仆。她远眺战场，连连冷笑：“怪不得郭宁要裁撤红袄军的旧……蒙古人来了就投降，还是好汉吗？还要脸吗？嘿……郭宁也是蠢的，自家削弱自家的力量，找死！”

这样大规模的骑兵队，河南各地驻军绝然凑不，蒙古军分散以后，也难聚集起如此有力的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