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
谷雨一言不发听着，手脚不停整理着屋中的恭桶。香盯着谷雨看了片刻，突然上前搂住她的胳膊，央求：“好谷雨，你先借我一两银可好，等我领了月钱之后，定会如数还你。”

谷雨抬手抹去角的泪，盯着漆黑的屋，脑中一片混沌。

桃二丫与她们同住一间屋，两人在浆洗当差，总是嫌弃谷雨香上有一洗不净的臭味，在炕上用条凳拦在中间，不许她与香越过去。

谷雨没有钱去走关系，更不想去四阿哥院当差。

香笑得牙不见，连连好，又一个劲谢：“谷雨最好了，以后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大恩。”

此时太了山，寒风呼呼着，谷雨拢着衣袖，前去人的厨房领了饽饽白菜汤吃完，回到住的人房，桃二丫还未值。

香小声倒苦，恐被黄嬷嬷听见，神不时往屋外飘。

屋外的风呜呜着，像极了当时她们的哭声哀鸣。

两人一起当差近一年，平时大多只在上值时能遇到，关系算不得亲近。

一屋，香就双发亮，凑到谷雨边眉飞舞：“谷雨你可知，府里了事，在爷前院当差的两个使才，早起扫院，吵到爷歇息，被苏公公赶去了。爷的前院肯定会再挑人，桃红二丫都在盼着，能被选到爷跟前伺候。她们以为我睡着了，悄悄在那里小声商议，要去送礼走门路，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呢。”

每个月谷雨能拿到手的月钱与香一样，额娘早逝，阿玛在庄地，还有个六岁的弟弟谷冬。阿玛喜喝酒，喝醉了倒就睡，家里糟糟，谷冬瘦得包骨。

黄嬷嬷应了声，谷雨老实，事从不偷耍，看了一遍，便离开了。

桃一脸的不耐烦，埋怨：“好生生的，突然哭闹了起来。幸好还没歇息，要是睡到半夜，真要被你吓死。”

人各有志，香一心想要往去，谷雨也拦不住。

二丫跟着躺了去，一阵窸窸窣窣后，屋逐渐归于平静。

谷雨瘦弱，被香晃得站立不稳，差撞倒装香木屑的框。她哎哎两声，手忙脚中，总算扶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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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，有人摇晃着她，“谷雨，谷雨！”

“别看黄嬷嬷在你我面前吆五喝六，爷院的一个使才，她都得笑脸相迎。桃二丫在浆洗，一双手到冬天都烂得不能看，可人家终归比我们，还瞧不上你我咧！”

香木屑难得，要是撒掉定会被黄嬷嬷责罚。香不敢再闹腾，忙松开谷雨的胳膊，吐了吐，：“谷雨，你早些回去歇息，这里有我呢。”

二丫已经躺了，闻言坐起，上打量着谷雨，：“肯定是噩梦了。”

那条白绫勒在她脖上，她拼命挣扎，泪横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谷雨终于睡了过去。到寅时过两刻，她准时睁醒来。

谷雨缓缓睁开，豆大的灯盏灯光氤氲，桃的脸在前晃动。

“我们这些使杂役，照着府里规定，一个月五钱银，禄米油盐酱杂碎若，三年换一布衣衫。成天见不到半荤腥，五钱银何时如数拿到过？阿玛见天等着我拿钱回去，我一私房钱都没留。”

谷雨没说话，洗净手后离开。

收拾洗漱之后上炕歇息，谷雨又了噩梦。

谷雨有些犹豫，望着香满期待，泛红的眶，心一，：“我没有那么多钱，只能借给你二钱银。”

谷雨当值到申时正，换香来上值。平时香总会拖拖拉拉，今朝难得提前到了。

虽说离一两差得甚远，香还是兴极了，摇晃着谷雨胳膊，激动地：“谷雨真真是天底最好，我一定会还你！”

桃见谷雨睁躺着，知她是锯嘴葫芦，便没再她。

桃二丫要晚些起，谷雨放轻手脚，拿了衣衫穿上炕，到屋外打洗漱。

天不知何时起了雨，雨丝被风到脸上，谷雨打了个寒噤，瞬间清醒不少。

现在谷雨统共只有八钱银，香虽没说明，也知她想借钱去送礼。

灭灯，桃倒了去，打了个哈欠，对二丫：“时辰不早，快些睡吧。明朝起不来，又要被责骂。”

谷雨怕谷冬饿死，每个月的月钱，大半都送了回去。

早已到了值的时辰，谷雨嗯了声，“等我上值的时候，把银带来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