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2/2)

山风拂过，带来湖的气息和草木清香，却似乎不散他心的结。

她侧过，看向满楼：“时过境迁，官府监稍弛，或是百姓遇到新的困厄，无所依托时，这香火便又悄悄燃起。源不在庙宇塑像，而在人心之中的贪念与恐惧。只要这贪惧仍在，今日毁了五通，明日或许又会冒个六通、七通。”

他轻轻叹了气：“我并非不懂世间险恶，人心鬼蜮。妖邪祟之所以为邪，或许正因其拥有这扭曲却大的‘说服力’。祂们提供捷径，展示力量，甚至标榜‘公平’，久而久之，若正迟迟不能予人希望与实惠，民风便会被此等观念侵蚀，只重利益换，不顾仁义廉耻，那才是真正的大患。”

满楼闻言，眉更了些：“难便只能听之任之，无可奈何吗？”

被一语破心思，五通神也不尴尬，只是打着哈哈，用扇遮住半张脸，神闪烁：“哎呀，殿言重了，天之事，怎么能叫‘蹭’呢？是借才对。借一殿的贵气与灵光，互相成就，互相成就嘛！把小神放到山，我得了好，界开了，能‘看’到更远的地方，应也更清晰些，说不定就能更早预警灾，于百姓也是好事一桩不是？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放缓，带上笑意：“譬如你，满楼，心向光明，常以善行义举帮助他人，你的存在本，便是对那等邪外最好的反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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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楼听着她的话，绷的嘴角渐渐柔和来。他看不见公主此刻的神，却能清晰地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，以及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气度。

就是满楼，自从小庙来后，便一直凝眉不语。虽然依旧彬彬有礼，有时还会搭把手、掏帕让柳环痕给公主汗，但看他脸，就知其心事重重。

这样的担忧并非空来风，反而源于对世人心清晰的察与远视。

第65章

祂如此这般将自己的利益与百姓安危挂钩，赵妙元不好回绝，况且关于满楼睛的事，祂的确也算回答了，收一些好实属正常。让五通神再对天发了个誓，以证明所言非虚，她就真的将那神像扛上了山。

一路上汗如雨，好在天气一直很好，要光照时有光照，得不行了还会刮一阵清风送，叫她生不起气来。

满楼微微颔首，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又带着一丝凝重：“只是觉得有些无力。等价换，愿赌服输，人贪嗔，自其果。这些话冰冷刺骨，却又让人难以驳斥。”

柳环痕早不耐烦这沉闷，已变回小蛇模样，钻一旁草丛里山去了。赵妙元走到满楼边，与他并肩而立，望着方烟波浩渺的石湖与远苏州城的廓，缓缓开：“还在想那五通神的事？”

赵妙元冷笑一声：“是想借我皇室份气运，替你这祠野神正名？还是想蹭我的修为灵光，好多些山川华，助你的行？”

赵妙元几人将那不算轻的神像稳稳安置在神龛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土，舒一气。就地休息了一会儿，她回，看见满楼依旧站在几步开外，面对着石湖方向，眉微锁，清俊的侧脸透几分罕见的郁。

作者有话说：喜这角，写起来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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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，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趣：“到时候，说不定要请公你多多协助，编写些劝人向善、揭其害的诗词曲赋，广为传唱，岂不比单纯毁祠更有远之效？”

赵妙元安静地听着，并未立刻反驳。她目光放远，看着天际云，过了一会儿才：“家讲究‘顺应自然’。这自然，并非只有鸟语香，也包括弱，消。五通神的存在，从某角度看，亦是这‘自然’的一分，是人心-望投的一个扭曲倒影。堵不如疏，禁难绝。历朝历代，试图彻底铲除这类祠野祀的官员，并非没有。然而……”

上山一看，那上面视野最好的地方，早就有一个神龛静静等着他们。相信不久之后，等五通神信众们发现祂的神像自己搬移，这里很快就会盖起一座新的庙宇。

“自然不是。”赵妙元，“堵既难绝，那便更要好‘疏’的功夫。官府之力，在于明正典刑，划底线，如那摄民女之事，若查实必严惩不贷，此乃震慑。更要的是教化，让百姓知荣辱、明是非，有更安稳的生计，有可寄托信仰的正，而非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等邪神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