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节(3/3)

他们以为她一直还是从前那个空有份却无权力、满心只知小小的愚蠢神女，在步孚尹死后，便再也无力掀起任何风浪。

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。

步孚尹的死不是结束，而是开始。他的死亡给了彤华足够的理由，让她一寸一寸从平襄和昭元的手上撕属于自己的势力。

她锋芒毕，再不见任何谨小慎微之，行事愈发狂妄，有理时得寸尺，无理时仗势欺人，直发展到如今天都对她忌惮的程度。

这一路走来并算不得容易，那挣扎多时之后依旧被人背叛的窒息始终在她背后迫着她。

而今日陵游也绝然站在了她的对面，仿佛这些年来一切都没有变过，无论她如何想要挽留，都无法阻止对方的转和离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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陵游听见“两仪山”，脸倏然白了半分。

他守在彤华边，当日一直有心阻止她争斗，可是见势不妙，心里也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他本就是彤华手里最锋利的一柄剑。他分得清是非黑白，也愿意为她染上一血污。如果一切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，当彤华选择了敌人，他也就会毫不犹豫地鞘。

他一直是彤华边最后的一防线，但在她战两仪山的时候，他却被步孚尹拦了来。

他相信了步孚尹中的“另有安排”，也错过了两仪山上发生的一切，直到他得知彤华没能从两仪山回来，才意料到这一调虎离山之计，才明白步孚尹本没有向两仪山增派后手的打算。

这一实在是事实确凿。死去的使官都是他多年同僚，英灵殿里的每一个名字他都认识——他没有任何可以替步孚尹向她辩驳的余地。

彤华看着面前的陵游，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：“是他先背叛了我，想要我的命。”

陵游无法解释两仪山发生的一切，但心里仍旧相信步孚尹，所以此刻也决地同她：“即便这世上所有人都背叛你，他也绝对不会。”

彤华纤细的眉尾微微向上一挑，有一抹讽刺的神在脸上一闪而过，而后又重新变得冷寂：“他说恨我的时候，你见过吗？”

她还记得当初，他卸了温和的面，用满目的恨意望着她：“我生平如此，最恨之人，舍你其谁？”

他也将恨意付诸行动了。他恨不能杀了她，与她直至你死我活。

陵游同样无法反驳。

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和步孚尹同受，那么一定就是陵游。他信他意的同时，也理解他的恨意。

彤华心中终于泛起不忍，面上却半分没有。她垂掩饰中一闪而过的绪，顺势收回沉光，将簪别回发间，对他轻轻：“走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