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(2/2)

坟址选在了城郊外的一坡上，可以望见整个陈留。

张敛服孝期间，暂时托李明夷接手他的工作。虽然并不算正式的州府人员，但碍于实在无人可替，差役们对这个新上岗的临时仵作也还算客气。

一连晴朗了几日的陈留，忽然起小雨。

零星的雨滴，将那墓碑上的字迹浸，一笔一划愈加刻。远方的陈留城，也笼罩在雨幕中，模糊了廓。

那萧索的背影，站在墓碑前，显得如此单薄。

对他来说，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位大老师，理应送这一程。

去的尸首，久久不语。

“所以一定有一天，有一刻，在宇宙的某个地方，你们还会再相见。”

一晃近两个月，过了亡父的七七，张敛才回到州府。

“质不会消亡，人即便分解自然，也会再次循环，组成新的生命。一个人有六十万亿细胞，数不尽的分，所以人类重生的可能比万一还低。”

“既是这样的意外，也算是命中注定了。”谢照安，“把令尊安葬了吧。”

“我相信人有命数。”李明夷却忽然。

一起来的，也只有谢照、李明夷二人。

张敛闭上睛。

谢照是张敛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，李明夷则是自己执意跟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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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顺着他消瘦的脸颊，透青衫。

晚风掠过地面，得草木悉悉。

一向很会说话的谢照没有说话。

案至此尘埃落定。

那么失去父亲，是否是上天对他叛逆的惩罚？

“我忍不住想，如果我早一回去，如果我们没有争执，他早早地睡了，是否这个意外就不会发生了。”

夕西。

“家父其实一直很反对我仵作。”张敛的声音，听起来疲倦而平静。

落日的余晖洒落在简朴的墓碑上，使这座坟墓看上去并不那么冷冰冰的。

斜落在肩，将他的神照亮，也使他的廓看起来不那么冷。

张敛仰面向天，不知是在问人，还是问天：“我从来不相信人有命数，就如父亲希望我从仕，而我却了仵作，哪怕代价是家人离散。可你们却说这意外发生的概率万中无一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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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顿片刻，目光望向远方天际。

“其实前日是他的寿辰，我们约好了见面。可等我回家的时候，已经过了时，所以争执了一番，我便走了。”

他却张开双臂，就这样久久站立在雨中，仿佛在拥抱着寰宇中的某个人。

“但宇宙有无穷之大，时间有无穷之，概率再小的事件也注定发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