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比翼的船歌(4/4)

“父母没有反对吗？”

“听说是大吵了一架，父母持说她绝对不到让她放弃，可最后还是妥协了。看来纱同学的决心相当定呐。哎，我是觉得那两位父母该让孩独立了，这算是个好机会吧。”

“不过，您说音乐大学……是什么专业呢？……呃，她的手都那样了，大概是作曲或者教育方面吧？”

“不，她说是钢琴专业，而且目标是职业钢琴家。据说是有无论如何都想发表的曲，只有她自己能弹。哎呀哎呀，虽然失去优秀的学生让我难过，但又很开心。”

我没能再多问些什么，和教授应酬了几句后，就离开了办公室。

在晴朗得令人心痛的冬日天空，我踩着枯叶穿过中。这条铺着地砖的步，我曾不止一次和纱并肩走过，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。

东西稳妥送到了啊，我心想。这样，她开始向前迈。只有死者才会永远止步不前。我们还活着，呼着、消费着，会脏什么、又被什么脏，无可奈何地生活去。就算是待在拉窗帘的病房，或是快被垃圾掩埋的六叠房间，也还是要继续生活。而只要活着，心脏就需要氧气，心便会寻求言语和音乐。人类就是这样。

那么，我要朝哪里前才好呢？

还不知。毕竟自己已经毫无意识、毫无动、毫无价值地活了二十三年，不可能那么快就找到什么。

只是——到来，我能好的，似乎只有罗列词句。所以现在，回自己的屋去吧。叫醒沉睡的笔记本电脑，从最初记录来——记录因过于烈的与心愿、以及因悲伤的偶然而燃烧殆尽的钢琴家的故事。

*

夜，写原稿被卡住的时候，我经常会听凑人君的专辑。结果还是听不惯难懂的普罗科菲耶夫和斯克里亚宾还有勋伯格，循环播放的全都是甘而伤的拉赫玛尼诺夫还有肖。要是他知了，会说什么呢？估计是些挖苦的话——这可是为了像你一样的一群俗人选的曲，你就尽享受肤浅的浪漫气氛吧。一想到这些，我就笑了来。

然后，我打开自己手机里的几百张雪景的图片，那是为了保存律小在雪上记的乐谱而拍的照片。不用说记谱，连录音都已经结束，这些东西已经不需要了，但我仍然保存在手机里。

耳机里传的凑人君的钢琴声，温而廉价。心不在焉地一张张翻过雪上的谱时，我忽然闯了那样一个梦里。

我站在冰雪刚开始消的原野。在白与新绿互相的斜坡最，是放在小丘上的一架钢琴，扬起的黑羽翼遮住光，的影在打的草上伸展。一对弟并肩坐在键盘前，正在一起弹奏发源自威尼斯的船歌。凑人君的右手和纱的右手宛如同一个人的双手般步调一致，随着慵懒的节拍在黑键上摇。律小靠在钢琴侧面，闭着睛，意识随连绵不绝的小快板一同向前去。

在梦中本该是自由的，可我却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斜坡，抬望着音乐家们。就像律小曾经说过的那样，只有一个地方能让人成为诗人，那就是这里——尽被憧憬的心相隔而无法碰，却仍能听到歌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