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雨夜（四）(4/4)

所以她几乎在听见徐善然开的时候，就判定自己的孙女并没有在诳言安自己。

这其实也并不难以判断。

对方的神没有闪烁，声音没有迟疑与波动，虽然连激动的起伏都没有，但这正好说明徐善然确实不是在一时冲动之这个决定的。

她的这个小孙女真的愿意以自己的寿数换她命百岁。

躺在床上的张氏不无动容。

可更多的是匪夷所思。

为什么啊？

她的孙女还缺什么东西吗？

为什么对一个人而言，最重要的寿命也不值得她垂眸一顾？

但时至现在，越来越虚弱的已经拖累得张氏不能再久的思考了。

她费力地着气，想要问徐善然为什么，可是最终咙只传破风箱拉扯时发的涩气声，她再挨着一阵又一阵的痛楚与困倦，提起的最后的神也以能叫人觉到的速度逝着。

到底命不由人。

张氏终于无可奈何，只能将最后的力气用在那本来没有准备好的事上，转旁边服侍的朱嬷嬷费力说：“去将我收起来的匣拿来……就是那个单独放着的匣……”

朱嬷嬷很快就将张氏所要的东西拿来了。

张氏说：“把最底层的那枚钗拿来……对，就是这一只……给我……”

那是一只通血红，浑无一丝杂的云素钗。

张氏将这钗拿在掌心中，两次钗都差张氏的手，等第三次终于拿稳之后，浅浅的红叫那双姜黄的手也染上了血，她颤巍巍的抬起手来……

徐善然并不知祖母要什么，只倾上前问：“祖母是想……？”

一句话还没有说完，张氏已经在徐善然低的时候，猛地提起最后的力气，将这钗徐善然的鬓发之中。

这一还是有些力的，徐善然被扑得歪了歪。但她很快稳住，及时扶着祖母的胳膊，将人再安稳放回床榻之中。

这一系列动作里，张氏始终死死地盯着徐善然。

此刻她脸上已经没有一了，薄薄的满是皱褶的肤包裹着骨，一双睛球似地凸来……并不好看，甚至有些可怕。

但徐善然仿若未觉，只动作仔细的帮着祖母再掖了掖被，还轻声问：“祖母是想同我说什么吗？”

张氏瞪得的目光突然放松了。

她现在有想大笑，但最后的力气也不过支撑她发糊不明的唔呃。

她心想自己快死了，这么大的家族这么多的人里，满打满算伤心的也不过十指之数，老大夫妻，老四夫妻，大孙再算一个吧，跟着她边那么多年的朱嬷嬷再算一个。

然后就剩这爷孙两了。

她的丈夫，她的孙女，这两个人简直像是一个模里刻来的，兴了不声，厌恶了不声，取得了再瞩目的成就也不肯放松，有了再喜的东西也肯一不多看，只为了那毕生的目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