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、窥天石心魔(5/6)

鬼修没有说话，接来的一路上，也没有再作祟，凤如青没有心存侥幸，觉得他一个曾经修到极境的鬼修，被自己几句话打动。他不过是没有其他的办法，并且察觉了她的不可能妥协，暂时放弃了而已。

不过一直到了青沅门，凤如青捧着拘魂鼎，被青沅门的弟引门派之中，那邪祟都未曾作祟。

随行弟跟在她侧，在青沅门静心大殿，他们见到了青沅门的掌门，青沅门掌门乃是位样貌四十上的中年人，名叫池中节。修真界大多修者会将相貌停留在最年轻的时候，但池中节是先娶妻，后中年，相貌停留的年岁，乃是他妻亡故之时。

他着一鸦青袍，玉冠束，腰缠清剑，站在静心大殿的石阶之上，给人一沉郁的威严。

凤如青捧着拘魂鼎走近，他看上去面上无甚变化，神却细微地闪烁，接着嘴角微抿，角细纹透他心中的焦灼与悲切。

这世间最苦痛，便是丧母、丧妻、丧，而池中节母亲早已亡故，妻半路撒手归天，现如今儿又猝然夭折，心中之痛，即便是不曾，却也能够通过他周滞涩的灵力窥知一二。

凤如青并未表现什么画蛇添足的悲伤和同，这样的痛苦不需要别人的同安。

她只是端端正正地立在大殿之中，尽量让自己的脊背直，捧着拘魂鼎奉上，平静地陈述。

“我乃灵雀山任务随少掌门一同鬼界的弟之一，也是唯二的幸存者之一，”凤如青说，“少掌门修为挑，心洁，乃是我辈望尘莫及的大义之人。”

青沅门掌门似有所动，眉梢微微搐了一，是忍悲痛之态。

凤如青继续，“我与幸存弟，多亏少掌门舍拖延，自爆重创鬼修，才能得以苟延残至我师尊营救，少掌门……”

凤如青说到一半，就被刚劲浑厚的灵力拍得飞老远，在地上了几圈，呕一大血，爬了两，这才堪堪爬起。

“凭什么，”池中节声音裹着难言悲痛，“凭什么我儿那般优秀却要死，只余残魂，而你等卑微无用、修为低劣之辈，却能苟活至今！”

凤如青跪在静心大殿之上，闻言却是笑起来，抹了嘴角血迹，早就料到了池中节这反应。

这乃是普天之所有人对逝去致会有的反应，凭什么呢，凭什么我心的孩儿为救你们而死，而你却活着!

他其实不该责怪，可这世间的很多事，谁都没有错。

凤如青咳了两声，本就浑暗伤，灵力紊，又被这样一击，虽不致命，却也是雪上加霜。她清除间积血，继续，“如今少掌门只剩残魂，懵懂无知，能够回到池掌门边，必然是……”

凤如青说到此，便撑不住昏死了过去。

她知，池诚哪怕余残魂，回到青沅门，他就还是那个肆意桀骜的少年。

她真心为池诚兴，也真心的悲痛到极，心墙崩塌。

她与池诚同为人，不同命。池诚纵死，却有人等着，而她人间黄泉，再无等她之人。

凤如青不知自己昏死了多久，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，毕竟青沅门掌门盛怒的一击，当今天能够受得住的也没有几人。

她一直仿若漂浮在虚空，上不着天不落地，过往化作烟云，如梦似幻地环绕着她，她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。

她安逸闲适的人生因为妄念灰飞烟灭，大师兄的笑容，小师弟的依恋，五谷殿中厨娘的糕，这一切的一切，她都再也碰不到。

窥天石的惨烈结局，她激恋慕的白衣仙，全都离她远去，凤如青不知自己漂浮了多久，再醒过来之时，是在一个人宽厚的背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