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节(3/3)

那人步伐落地极轻，衣袍的鼓动声却是明显。穿着灰扑扑的儒衫，坐在屋的另外一角。拿起葫芦在手中晃了晃，听着里面空的声，又挂回腰间，语重心地：“我知你从不听我劝告，可我还是要说一句：宋回涯，你不该来的。这里想要你命的人太多了。无论谢仲初是真死还是装死，都是存心要算计你。你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称他心意？”

宋回涯将剑平放在膝上，低敛，睫在明烈的日光淡得发白，眸光却凉得幽，一动不动俯视着脚行人，过了片刻，仿似才听见他的话，扬笑：“可是我看不惯啊。怎么办呢？”

她偏过，望向老儒生，语气很是平常地问：“老先生，你说，这世上为何有那么多人想要杀我？”

不等对方开，她又自问自答地：“因为我坏了他们的规矩。”

老儒生言又止，挠了挠上白发，愁苦：“你再看不惯，‘谢仲初’这三个字，往后不会再在江湖现了。”

“不！”宋回涯截然，“他不仅会现，还会有更多人提及。因为他死了，后来人要念一句死者为大，自此仇怨一笔勾销，恩惠万人传颂。不是吗？”

老儒生怔然，像是不认识她一般，呢喃：“你从前不在意名利这东西。”

宋回涯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：“你说，这江湖，有没有人在等着我来呢？”

老儒生拍着自己愤怒：“老夫不是人吗？你当老夫是半夜叩门的索命鬼啊？一把年纪了天南海北地逮你这个兔崽，好悬每次赶在阎王前半步找着你！那么多小鬼，你还非要往死路里撞，你就那么恨谢仲初，追到地府理也要跟他算账？”

宋回涯闻言认真看他一，比对着自己那寥寥无几的友人，恍然：“周神医啊。”

“什么？”老儒生声气，“你脑不好啦？”

宋回涯笑了笑，说：“我在盘平遇到一个人。他告诉我，‘宋回涯’这个名字很重要。烟草风絮，一生皆轻。他们那些普通人，只能在尘埃里求存，看不见沙海之外的天，唯一能指望的，就是我微末狼藉的名。他拼着命地来求我，我想为他们再试试。”

老儒生听得云里雾里：“谁？又是哪个小？”

宋回涯拄着剑站。

“从无名涯醒来时，我便一直想知，‘宋回涯’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宋回涯轻声说，“她笔字字句句全是杀人，好似为一笔结不清的恩怨奔波终生。可若抛却那些仇恨，从旁人看来，她会不会真是一个心狠手辣、万死难辞的？”

老儒生大惊失。

常被他在背地里骂，真把脑给骂坏了？

围在客栈方的一众豪侠终于晓得抬，发现了立在的宋回涯，顿时一片哗然。自发推攘着让一圈空地，与宋回涯保持距离。

“不过现我确定了。不是因为什么怨恨——”宋回涯笃定说，“我要杀的，本就是该死之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