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节(3/3)

说罢顾自屋，将手中那把破刀丢了，从床底拖一个木匣，打开后，取把三尺九寸的环首刀。

他一手托着刀，顺着铁刃拭了一遍。数年不曾鞘，刀刃上也未蒙尘。

北屠对着银刃上反的自己的脸，扯着嘴角生笑了笑，又觉得实在丑得碍，撇撇嘴，正起，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动静，脚步错杂，浩浩。

北屠以为是断雁门的弟赶来寻仇，杀气腾腾地踹开大门，箭步去，想脆拿他们的尸骨开刃。

那年久失修的木门轰然倒，外间的景象却截然不同他所想。

一群青年手中举着纸张朝他门前奔来，铿锵有力地喊：“断雁门的罪状——我等来写！”

一群年轻书生领，后面跟着帮赤脚或着草鞋的市井小民，放望去，三教九皆有。

他们站在二娘后，一人一句，振聋发聩，激烈痛诉。

“府衙里的官差，有不少是断雁门的弟。贤能之人不为世用，幕吏擅权，备位充数，残害忠良。遭衙门蒙冤打死的百姓不胜其数，这里有二十六人的姓名，皆愿以命担保字字属实！”

“城中的私塾、医馆，也大多是断雁门的生意。想要念书识字，每月需二两束脩。寻常百姓一年勒腰带，都吃不了二两银！百姓得病不敢问医，哪怕倾家产前去，最后也不过被敷衍了事。这与草菅人命何异？”

“外来的商旅途径断雁山，需请山门弟代为押送。城中百姓凡有田宅纠纷，亦需拿家财请山上弟决断施行。说句雁过，也不过如此！”

“家中养猫养狗，尚要给饭吃。他断雁门见人饿死于路，何曾大发善心，施舍过一粥半饭？”

“待杀人命了，又来说自己仁慈，真当我等是生来贱吗？我等上愧苍天愧父母，唯独不会愧对断雁门的这群国贼！”

“这般作的手段与胡人有什么分别？胡人是非我族类，断雁门是惨无人！”

“我宁愿去边地与胡人厮杀，死个快活，起码去见列祖列宗时能抬得起，也不想不明不白地死于断雁门的一个掌！”

年轻的书生不论膝黄金，朝北屠跪了来。

为首之人声恳求：

“我等求恩公，杀叶文茂！”

“我等求天英雄好汉，灭断雁门！”

众人齐声应和：“灭断雁门！杀叶文茂！”

北屠看着面前诸人，面容一片平静，可平静，激起一难以言明的暗。冲开他心底厚重的死灰，如他手中这把环首刀，再现二十年前的光辉。

他瞳孔轻颤，想将宋回涯叫回来看看——

“坏崖破岩之，源自涓涓；云蔽日之木，起于葱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