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节(2/3)

世事哪有尽善尽，一饮一啄皆有定数。唯平和以待之，方能使我心澄明。

——谁？

——那个滩村的宁和考中举人了！那个滩村的宁和考了咱们越州今年的解元！那个滩村的宁和被朝廷封了文昌孺人！

连着好几个月，整片岐山县、乃至越州范围都在议论着宁和。甚至时不时有好事者不远千里跑到滩村里来，就为了看一看宁和本人是个什么模样。

宁和觉得有些意思，便越发将这蟒视一名友人，有时习字作画偶得自觉不错的，还言招呼它来品鉴。黑蟒有时闻声游过来看看，有时不来，宁和也不在意，只又去旁的事。

远山斜暮，炊烟如雾。诵书声温清朗，若雨潺潺，随风送窗棂。声音虽无形，却仿佛自带一轻灵醇和之气，连空气中的燥都消去几分。

一人一蟒相顾无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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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和与它相久了，知这意思就是要吃，便笑了笑，往院后面抓去了。蟒兄活禽，每日采买总归不便。宁和后来便脆找了些竹砍回来，在院后方圈了间舍，往里养了十数只鸭。等消耗得差不多了，就去一趟一

只见那黑蟒不知何时把窗给拱开了，却也不爬来，就只搭了个脑袋在那儿趴着。

自她归家已有月余，这黑蟒每日盘踞卧房甚少动弹，既不门也不捕猎，一副就此扎的架势。

宁和怕它饿着，隔三差五便买来些鸭家禽投喂。黑蟒来者不

拒，宁和捉来，它就一吞，吞完将残渣往窗外一吐，又缩回屋中去。

这一日晨起，宁和照例立在院中诵书，一诵就是小半个时辰。再抬时，宁和先朝窗边望了，不所料对上一枚圆溜溜的大蟒。

第九章

宁和意识举灯看去，昏黄烛光一照，看清是堆，呃，骨？还有黏糊糊的……？

宁和边不由带了笑意，蟒兄又来听自己念书了。

………

宁和回看了天，将书收了起来。黑蟒见她不念了，黑乎乎的脑袋懒洋洋地动了动，就要掉回去。

黑蟒停住了，顿在原地像是思考了片刻，又把自己挂回了窗。

屋，盘在床上的黑蟒睁开，无声无息地从榻上游了去。

宁和认命地找了扫帚来把这堆东西清扫净。

宁和刚回来那几天，原本还常在村中走动，后来实在不堪其扰，索每日闭门不。

一人一蟒，相倒也分外和谐。

孟曰：我善养吾浩然之气。宁和以为然，每有心神不定之际即取书册翻阅诵之，则立时杂念消，而中亦复纯净。

山边最后一丝云霞也将散去，晚风渐起，终于为酷了一整日的天地间送来些许凉意。宁和遥望着远岐山大伫立的影，心中慢慢地想：自己虽幼年失怙、少年失恃，一路走来可谓艰难，却也曾遇上无数相助之手，已当心怀激。

宁和：“………”

黑蟒惯常一副懒散模样，不怎么搭理宁和。不过宁和后来逐渐察觉了一个现象：那就是但凡她开始诵书，不论清早傍晚何时，那黑蟒都会现来。也不别的，就呆在那儿，冒一个脑袋耷拉着静静不动，竟好似聆听一般。

——宁和呀，就是那个了名的女书生呀！

宁和收拾妥当后，回屋取了一册书来，就着夜幕前的最后余光轻声诵读。

“蟒兄稍待，”宁和叫住它，笑：“今日和需门去，日晚方归。蟒兄可要先用些朝？”

反正家中充足，先避过这阵再说。每日与笔墨经书相伴，清净却也充实，宁和的心中也随之一日比一日更加安宁。

几炷香时间后，天已黑透，宁和收起书册，从桌取盏圆木提灯亮，正打算往灶房去给自己顿晚饭，刚走几步，一抬发现前方屋檐的窗吊赫然着枚硕大蟒，绿幽幽的双瞳好似两盏悬灯，险些没当场吓个趔趄。

宁和不知它留在自己家中不走到底有何打算，却也始终以宾客之礼相待。只是偶尔心中会想一想：得亏是现在遇见这蟒，若是换以前的自己，怕是还真养它不起。

黑蟒吐完，便一掉缩回了屋中。留宁和独自望着黑的窗，默默无言。

宁和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开说些什么，就见黑蟒忽地动了动，伸往前探了探，张开嘴，噗地往地上吐了一堆东西来。

宁和：“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