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陀罗(2/2)

那段时间，我尤其痴迷于观察卉。周末偶尔去菲菲妈妈家蹭饭，我会盯着院里的曼陀罗观察很久。她们有裙摆一样的，白中泛紫，待放时，像只旋转的五角星；盛开时，撑得近似圆月。她们像喇叭一样垂着，风过，全都起无声的舞，裙飘香。我越看越迷，有时菲菲得拍我一掌，才能让我回神。

这句话他说得相当沉重。以往要是揭穿我的秘密，他的语气总是轻快得惹人厌，此刻却一反常态的落寞。我不知该如何应对，索匆匆回到画布前，用窸簌的笔刷声赶走沉默。

“……又不是画给你看的。”

我的咙了，把到嘴边的“菲菲”两个字咽了回去。

“这不也是你刚搬过来的么？”

贺俊没否认。片刻后，他自嘲地弯弯嘴角。

“科学理论和普遍认知存在。”他依旧不买账，“也许你意在展示一朵完整的，但大众只会片面地解读为你在暴脆弱。况且，这里面没有你的思考，只是单纯的搬运。”

我白了他一，径直去工作台捣鼓颜料。

“傻孩，别凑太近。那有毒的。”阿姨呵呵笑着提醒。

事还传到了她父母那里。她暑假之所以消失这么久，就是因为满心担忧的辈她又是看心理医生，又是喝中药，差得她月经不调。虽然后来跟我逛场的时候，她笑着说“没事，我们还是朋友”，但她脸上的疲倦到底卖了她。正式分班后，我默契地减少了与她的集。

我放笔刷，费解地看着他。

因为我总夜闯仓库，贺俊在那里增添了一台大功率的摄影灯。有天晚上我溜去时，发现他正背对着光，站在那幅半成品前，皱眉托腮。

“其实你可以直接说，你不喜我的画。”

“那你画给谁看？”

某个微凉的秋夜，寝室里弥漫着重压。一位室友晾晒的衣被风落，站在台的我不巧用脑袋接了个正着。我拿去还给她，她却尖叫一声，猛挥手说不要了。我言又止地手里的布料，伫立在四忙碌的屋中，忽觉自己像枚不合规的齿，卡在一台密设计的机中阻碍它的运转。我缓步离开，将那件衣丢走廊尽的垃圾桶，赶在熄灯之前跑了黑夜。

我开始翻墙。

“画这个的意义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我不喜你为余菲菲作画。”

“换个题材吧。”贺俊走近，声音很轻，好似真在同我商量，“太温顺，太被动，太……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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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没有思考了……佛经不也说：一一世界，一叶一菩提吗？”

“你生学得可真差。”我反驳，“自然界大分的都是雌雄同株。它们既是接受者，也是散播者，何来‘女’一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