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五十九章 紫微星落（上）(2/3)

走到凌烟阁前的玉石阶前，李世民费力地抬起，想跨上那一级阶石，可是试了好几次，终究跨不上去。

李素躬行礼：“陛圣明。”

李素抬望去，却见李世民的嘴角了一丝笑意。

李素和常涂跪在李世民面前泣不已。

这一刻，李素也是心如麻，他不知该用怎样的方式向这位英明的帝王别。

李世民笑看着常涂，：“你我都清楚，朕已药石难医，今日便是归期，既然难医，朕为何要躺在病榻上毫无尊严地死去？哈哈，油尽灯枯，当肆吾！来人，移驾凌烟阁，召太常寺歌舞！正，与朕同往，殿外雉和辅机他们是不是都在？同去吧，朕与他们再痛饮一场，别……不能太仓促呀。”

良久，在羽林禁卫的护侍，李世民的御辇缓缓行来，常涂照例跟在御辇一侧，李素则走在另一侧。

他的步履很慢，每走一步便停顿一，似乎在充蓄迈一步的力，伴随着不停的轻咳，以及急促的息。看得他在努力直腰杆，努力维持帝王的威严，可是终究油尽灯枯，此时的模样看在众臣里，分明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，他迈的每一步，都仿佛是人生的最后一步。

李世民倔地缓行，一步一顿，拒绝任何人的搀扶。

李世民说着话，气却慢慢红起来，神也好了许多，呆滞浑浊的目光忽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。

然而，李世民终究跨不上那一级阶石，平日轻松抬步便能跨过去的台阶，今日却仿佛变成了一不可逾越的天堑，李世民双手撑住膝盖，使劲往上挣，神里仍是熟悉的霸气和不屈，可他仍然跨不过去。

阁楼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，周围被太极的禁卫围住。广场上一片静谧，明明还是天，风儿却反常地刚劲，得白玉雕栏前的旌旗猎猎作响。

绪纷地退到殿门，李世民忽然叫住了他。

李素抿了抿，朝李世民一礼，然后缓慢地往殿外退去。

“朕……已无朝夕，这一生有许多事没办完，许多事没办好，直至此刻，仍有抱憾……”李世民呢喃片刻，：“该说的话，朕应该都说完了吧？”

李素将他突然变化的气看在里，神愈发哀恸。

见御辇到来，李治领着众臣纷纷跪拜相迎，御辇停许久，里面传来李世民的咳嗽声，常涂扶着形佝偻的李世民一步一步缓缓走来，走御辇后，李世民挥了挥手，推开了常涂，慢慢走众臣走去。

沉寂许久，李世民挥了挥手，：“事已代过了，正退吧。”

常涂黯然退。

李治，孙无忌，李绩等人早已等候在广场前，群臣前面，所有的皇公主全到齐了。一群人静静地等待李世民的御辇到来。包括太在，近百名文臣武将全聚集在广场上，景犹如当年的凌烟阁分封功臣的盛况。

旁边的常涂着泪，忍不住上前伸手，刚碰到李世民的袖边，却被他狠狠一拂，怒：“开！朕虽病疴，死也不愿假旁人之手！”

…………

“朕忽然想饮酒了，正可愿陪朕痛饮？”

同样的地，同样的人，可是今日与当年那喜悦得意的气氛截然不同，众人聚集一，没有任何人说话，偶尔还能听见人群里传的泣哽咽声，每个人的面都分外沉痛凝重。

李素愣住，常涂却扑通跪在李世民面前，泣：“陛欠安，万不可饮酒。”

见李世民气愈发衰弱，李素不由：“陛，您今日说了许多话，该歇息了，时日远，要的事很多，不必争朝夕，保重要。”

李世民继续尝试着跨上阶石，广场上众臣的睛都盯着他，无数人想上前扶他，可都不敢，连李治都是掩面哭泣而不敢动。

看着李世民费力迈步，仍倔地不许任何人搀扶的样，众臣心中一酸，皆落泪来。

常涂忽然止住了哭声，沉默半晌，神渐渐了笑意，哀恸与笑容织在一起，像即将化作泥的落英。

气吁吁地垂，李世民黯然神伤，旁边却忽然伸一只手，托住了他的肘，李世民大怒，扭一看，却见李素微

李世民叹：“临死才清醒过来，何来‘圣明’可言？不过是又纠正了一个错误而已，但愿大唐以后的帝王比朕一些，朕方可瞑目。”

嘴角浮起一抹讽刺的笑容，喃喃：“生……多么可笑，偏偏古往今来的帝王都信，连朕也不例外，这场生大梦该醒了！”

凌烟阁前。

思索许久，李世民缓缓：“应该说完了，还有没说的，全在大唐的国运气数之中，只盼以后的帝王比朕，比朕……”

英雄迟暮，豪杰凋零，弥留的这一刻，他仍像个不屈的战士，死撑着一气对抗岁月和回，落日的孤独背影，何等的悲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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