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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极了，满张挂的灯火次第熄灭，黑沉沉的殿宇中唯有皇帝的寝殿通宵辉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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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逝的冷意遮断，与曹丕分析：“襄是陆要地，通所在，否则去年关羽也不会冒着被背袭的危险来取襄了。何况吴才取了西江，与蜀中难免生龃龉，正是当战的节骨，想来不会胆大到分兵向魏。陛令曹仁焚城断路固然是釜底薪之妙计，却也不免令我朝元气大伤，算来得不偿失。如今诏令才发，尚可追回，还望陛三思。”

素来他为公，司懿为辅庇，都是他请教这位师傅，这还是一回听他毕恭毕敬地请示自己的意见。

司懿当真是气得脑仁疼。

一听这话，司懿绷的眉心摁不住地一，越发确定新帝对自己已生戒备之心。

前线的军机被不咸不淡地一笔带过，司懿这才说到了正题：“临淄侯一案，陛是何如看的呢？”

曹丕心中压抑已久的一邪火几乎上，倒很想问问这司公，孤的决定什么时候要经臣的请示，又何须经你司懿的审批？

他抬眸看向自己旧日的恩师，冷冷扯开角：“孤方继位，正该令行禁止，朝令夕改恐难以服众。何况正是新朝替旧的时候，有不定，孤以为还是万事谨慎为上。”

孙权不过是调军转西，曹丕就忙不迭地焚城断路，丝毫不加以对战局的分析，更未察吕蒙白衣渡江后蜀吴的关系急转直，那孙仲谋有几个贼胆敢同时与两家撕破脸？

曹丕本已好了捱一顿指教、继而针锋发作的打算，没想到对方没接这戏码，反将狐狸尾藏了回去，一时也唯有尴尬地轻咳一声：“仲达的话也有理，再容孤考虑考虑。”

此念一滋生起，便在数年汲营的悲辛养疯狂蔓延。而他目光收敛、面冷沉，半不野心：“陛所言也是，是臣疏漏了。”

这么风草动，就吓得新帝自毁一城，要是来日蜀吴当真挥兵北伐，岂不是要拱手禅位？

这话说的已很算客气。

他面有掩不住的冷，看着略显难堪、抿不语的曹丕，淡淡：“陛以为如何？”

即便是亲手推翻了一个曾鼎盛的王朝，即便到了一人之万人之上的位置，只要有这皇帝压着一，他便永远要忍耐、克制、迎合着这新朝唯一的主人。

且这样要的军机，曹丕竟丝毫没有提前知会他这个丞相、督军！

曹丕倒有些意外地扬眉。

一隐晦又大胆的想法在千丝万缕的心计间悄然浮现，既然魏可覆汉，曹能替刘，他司家又为何要永远屈居人，为人臣，为人？

这简直是问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