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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过去：“睡不着？”

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。

凌统蜷着一, 靠枪坐在船, 面无表地垂着眸，看漆黑的江面映摇曳碎的月, 月上又模模糊糊勾勒群山倒影。

停, 俱静的雪野中, 只听得李隐舟轻轻地：“去送他最后一程吧。”

凌统抬起：“你之前说他不肯仕。”

人们或许不知陆绩的预言对他们的生活有什么实质的影响，却仍记得那个星空沉默的少年曾是陆家嫡，是陆康的血脉。

凌统能悉背后真相，李隐舟半也不奇怪，倒难为他忍到今日才问。他随意地：“不错。”

雪一般的冷月悬在天际，将薄薄江雾染上霜白，削尖的船穿破夜，很快泊在庐江的码。

陆氏一族曾随陆康安于庐江, 陆绩便随其遗志安葬于此。随船回到这座阔别数载的古城时已是开, 随风拂面的柳絮在睫上, 渐开阔的视野中，两岸堤、梢上圆月便都似笼上一层若有若无的迷雾, 如临梦境。

凌统隐约猜到当日李隐舟不曾明言的话，却是大大咧咧地笑了一笑。

凌统却不搭这话, 反淡淡地：“先生骗我。”

“李先生，凌将军！”他周到地招待两人门，“寒宅冷落，少有客至，请将就座。”

这话可不知指的是哪一桩了。

沿路白帆不绝。

“算了。”他，“总有亲自问他的一天。”

可惜脚一左一右两个粉雕玉啄的小团不住地扯着裙角往上爬，令他从容的姿有些摇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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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若说旧日的四大世家都是寒宅，那江东可谓无可居了，即便是旁系的陆瑁也是书香教养里大，修得一清贵的气度。

听他还在闪烁其词，凌统将眉一抬：“包括递来淹七军的军？”

陆氏仍有旁支迁回庐江，和陆议一同主持葬仪的是他的弟弟陆瑁，与肩负重责的兄不同，打小被旁支收养的陆瑁豪迈开阔许多，与客人笑一皓齿，令本来沉重的气氛轻快不少。

李隐舟靠着栏杆，在江风中眯起：“又不是只有仕才能一展所学，公纪本也无心官，星象是他志趣所在，有什么不好么？”

李隐舟扪心自问，骗过这小的事不多不少，却也要两只手才能数过来。为免不打自招, 他先糊其词地“哦？”了声。

登上江岸，宵风漫卷，满城素白中映星星灯火，照亮半角寂静山林。缄默的哀思无声地将人们陈旧的回忆唤醒，也让李隐舟知，那些远去的背影从未被人忘记。

李隐舟撩开草帘时便撞见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