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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曹植请命并不是为了讨好曹。

李隐舟淡望着前蹙眉思的脸。

不过杨修和司懿毕竟是两路人。

司懿智绝天，杨修也不是等闲之辈，这两人都对李隐舟有充分的认识和提防，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。

这表极似昔年孙策问顾邵是老虎可怕还是山火可怕的时候，懵懂的顾少主翻箱倒柜地折腾典籍，也未能从前人的路中找到自己的答案。

李隐舟反问：“君夜访丞相时，是否想过会得罪他呢？”

当然也不会因此害怕得罪他。

是战争更可怕，还是时疫？

曹植目光一冷：“我以为先生是血之人。”

李隐舟倒觉有趣：“天苍生，与我何加焉？”

两人一坐一蹲，鼻息相近，倒没有方才那居临的距离了。

世争夺的关，逆其意气请以退兵，虽可彰显仁心，再一步便要及逆鳞。

曹植见他脸上浮血，将那破布扔开。

曹植纠结一番，仍不死心：“即便你当真能说服他退兵，也决计不会有命活，这一次我……”

若以其少年心，必要讲一通捐躯赴难视死如归的区别来，可这十年来南争北战，一路踏着尸山血海，见惯人间炼狱，他已无法轻而易举说牺牲二字。

李隐舟在捆绑里仰了仰其脖颈松松疲惫的骨，笑：“公此来，是因为丞相不肯止战退兵吧？”

对于李隐舟言辞中抛的这个问题，他无法回答。

当初那一箭是为践行自己的诺言，然而错信李隐舟的是他，引狼室又纵其远去的也是他，他自问无愧于心，但却偏偏有愧于人，愧于筹谋多年的父亲，愧于千万烈火中的亡灵。

李隐舟便：“曹公不肯停战，即便士兵活来，也依然要到战场上拼杀。到时候尸横遍野、血漂橹，又与时疫何异？”

曹植一，却没有说话。

在其了然于心的神中，曹植微皱了眉：“天苍生的祸福就在先生掌中，难还要一错再错？”

他的一个想法自然是晓之以陈之以理，威利诱、兼施，一定要拿这份功。

于是曹植亲至于这肮脏贱之地，李隐舟不只不觉惊讶，反而连他要说些什么都兜了些底在心中。

曹植缄然片刻，算是默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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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他这样明知故地反问一句，曹植也知事无法简单解决。

话到此，他突然警醒地收了声，将昔年的旧事守在心中。

“咳。”李隐舟约莫能猜他的来意，打破了尴尬，“公此来，不会是为了防疫的方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