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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逊负手而立，在顾邵不能看见的背后，双手叠握住一封竹简的信，收拢的五指几乎拧青。

“她若是没有喜的人，一辈都不会嫁，要是有了喜的人, 我也不会去和那人抢。”

他扭过看着自己目光沉静的兄，罕而又罕地到抱歉：“我知你和孙伯符都想促成此事，也知我的姻亲不是我自己能主的，我只是碰巧喜着该娶的女罢了，结果还这样为难你们。”

哪怕等他取代自己的父亲了家主, 只要他依然姓顾，与世族的关系只会如一般不可分割, 且越来越切。

良久，袖于素服中绷的手臂才松懈

顾邵对他素来不防备：“阿隐说最少十八。我想等二十岁仕了，不再靠着父亲的时候, 再去孙家求娶。”

来。

陆家老家主丧期未过，新落成的陆府更见简朴，目一应是素净的白，唯有树一丛偶然被鸟雀播的石榴燃得烈。不比昔年太守府的庄严气派，如今这所新宅更见书香气息。

暨艳已熟门熟路找陆绩念书去了，左右等不来二位少主，孙尚香坐在栏杆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石榴柔韧的。

这个时代的男女不设大防并不是因为多么尊重女，而是一更冷酷更彻底的漠视——就如这段时期叫得名的佳人无一不是炫耀功业的战利品，女不过是摆在案几上的瓶，即便别人碰一碰、摸一摸，甚至摔碎了，也只是拂了主人的脸面。

于是并未劝他，只是问：“你想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
这话是在醒他，孙尚香不仅是他的意中人, 也是孙家示好的一馈赠，这份馈赠明码标价, 要换来顾氏的忠诚。

她似无意地问：“你从前说想学医术就来找你们，如今还当真么？”

然而神却无一分改变。

陆逊并不取笑这个傻乎乎的弟弟, 而是认真地问：“若是她不愿意等你到二十岁，或者她不愿意嫁你呢？你有什么筹码可以和孙将军换她？”

“走吧，他们该等急了。”

是你想的那样的。”顾邵闷闷，“我不是计较外祖父的事……我是听阿隐说过, 孙夫人生产那么艰难, 或许就是因为年纪太小了，还不到该婚嫁的时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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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的神诚恳而定。

但顾邵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。扑面而来的晨光似丝缕细针, 刺得瞳微微发疼, 他仰着闭上。

陆逊知这人倔起来有多执拗, 当日让周晖去骗他回顾家，他宁可追过来揍得他牙关血, 也不相信旁人的三言两语。

这话听起来还是不经事的世家少主才有的傻气。

这玩笑话李隐舟都记不起什么时候说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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