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节(2/3)

他的讲述落了帷幕，寂静笼罩着楼阁。冰凉的月，风是冷的，屋檐瓦当是冷的，楼阁栏杆也是冷的，在这其中，尤以姬萦旁的岳涯最冷。

“饿死事小，失节事大！”

“我母亲生我之后，本就孱弱的更是日渐西，即便如此，父亲也不肯减免我母亲的劳务。等我稍大一些，能够帮着母亲理田间的工作了，母亲的日才好过了一些。为了让母亲能从父亲的磋磨中解放来，我努力读书，十六岁便考中了会元，但就是那一年——”

岳涯沉声说这八个字的时候，一双柔似的丹凤暗沉无光，恨意无边无际。

“岳兄谬赞了。”

他绵绵不绝的恨，缠绵纠葛的悔，都藏在那副轻狂无羁的

“你倒是比那些秃驴鼻的要诚实许多。”岳涯赞赏。

岳涯哂笑一声，从光凉的地上站了起来。他的里之没有鞋袜,就那么坦然地光脚而立。姬萦也坦然地看着坦然在月光的岳涯。

“俱亡。”

试试又怎么知结果？”

岳涯的声音变得暗涌动，他极力克制，但那骨髓的痛恨，还是随着他不自觉加快的语速溢了来。

姬萦知岳涯的讲述已经来到了他人生最为关键的转折——火烧祠堂。

“始祖庄曾说，生也死之徒；死也生之始。又谓之古之真人，不知说生，不知恶死。要是怕死，那便是行不够。”

就在他成为举，前途一片大好的时候，他放火烧了岳氏祠堂，自从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。

“我是一生一亡。”他望着夜，幽幽,“该死的没有死，不该死的却早早往生。小士，你们是如何看待生死这个问题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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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萦跟着起，走到栏杆前，学着岳涯的模样撑在栏杆上，同样俯视着楼阁外的夜和黑暗中隐有的几烛光。

“我母亲羞愧难当，绝七日……活活饿死。”

“母亲温婉，以夫为天，战战兢兢地服从着我父亲苛刻的命令。我父亲每日三餐，母亲只有两餐，父亲嫌豆饭和素斋难以，厨房便偷着加河鲜汤——我父亲睁一只闭一只，权当不知。而我母亲和其他人，吃的依然是石似的豆饭和素斋。哪怕是在生我之后，母亲想喝一汤，也被父亲断然拒绝了。”

“小,你的父母还在么？”他问。

一座黑漆漆的人牢笼。

“小士，那你的行够了没有？”

姬萦闻言笑了：“自然不够。天底，恐怕没有几个行够了的人。只要是人，谁不怕死？说不怕死，那都是唬人的。”

“我母亲，原是本地的豪族之女，在家时从未受过苦楚。与我父亲成婚后，父亲立规矩，太守府的公打第一声鸣，母亲就必须梳洗起床，亲自带领后宅的姬妾与府中人田间劳作。待到日，再亲手准备羹汤，送至我父亲床前，服侍他起床用膳。”

他走到楼阁的窗台边，双手撑在栏杆上,像之前俯视后园里的姬萦一样,俯视着苍凉月的太守府。

“我母亲回娘家看望生病的外祖母，适值表舅也在府上逗留，得知母亲在岳府不沾荤腥，表舅心生同，亲手盛了一碗汤给母亲。母亲自嫁后便没有喝过汤，更不记得为何味，她忍不住喝了那碗汤，但此事后来被父亲知晓，他大发雷霆，在众人面前呵斥母亲，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