凑合活 第85节(3/3)

极不自觉地抬看去，见薄暗的车严律脸上柔和与苦涩混在一：“你回来前，我已经活的没什么可再兴的事儿了，甚至以前的事儿都记不大清了。”

他声音平和，却如一苦药了薛清极的嘴里。

严律侧过来，即使是在这暗之中，薛清极也能从这目光中找到自己曾渴望看到的。

严律放了声音：“但你回来了，所以很多事儿我都想了起来，我才想起来我是活着的，我是有的，忽然发现原来我的放在你这儿……你清醒的活着，记得我，我也会觉得我是落在地上的是踏实的，你能懂吗。”

他的声音没有多少激烈绪，用词用句也并不柔意，但每个字儿好像都扎在了薛清极的脑里。

薛清极恍然意识到，自己的死而复生对于严律来说远比他想象的重要。

他是撬开了严律棺材的那只手，带着严律重回了人世。

严律在他背上的手向上摸索，轻扯着薛清极后脑勺的发，带着他的抬起正视自己：“我知你控制不了自己陷这些癫似的想法里，但我就希望你每次陷去的时候，都想想我，行不行？”

薛清极被这一声“行不行”压过了神经，他忽然想起之前他自山怪记忆中苏醒，严律坐在他的床边，问他穷追猛打要自己承认时有没有想过他。

妖皇清醒克制，因此也清醒地知自己栽了跟。

即便是活到了这个年纪，这事儿严律也没有遇到过，他理不过来，满心都是慌和委屈，只敢在薛清极醒时质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要怎么办。

但即便是问了，严律也不舍得用这个问题压垮他。

所以他说“算了”。

他把自己或许已注定失去他的将来稀里糊涂地“算了”。

薛清极猛然意识到，严律并非全然清醒，只是将泥潭扒拉到了他自个儿的脚。

他将严律至一片泥沼，严律心甘愿地走了去，却还要说一声算了。

妖皇叫了他那么多年的“小仙童”，而他真的就仗着这份儿纵容，在他面前始终没有大。

薛清极心中拥堵，恍惚中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：“我……”

车窗传来几声敲击声，严律顿了顿，松开了拽着薛清极发丝的手，反抓着他的手上自己布满云纹的右臂。

“我的确实留不什么疤痕，”严律重新咬上烟，声音平淡随意，“这个算么？我可以一直留着，你死了，忘了我，它也会在。我说过的话从不言。”

那些名为“不安”的苗无数次在薛清极的心中，又无数次被严律亲手掐死。

薛清极闭了闭，他曾自觉已到了和严律同等的模样，已不再是孩童，现在想来，都是自欺欺人。

他依旧是那个希望严律能无条件接纳他一切的少年。

严律在床前问他的那句“你从来没想过我是吗”在他脑轰轰响起，确认了关系后的狂喜与忘乎其形逐渐褪去，薛清极回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上。

车窗又敲了几声，董鹿的声音响起：“严哥在里边儿不？怎么没动静，他真过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