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2/2)

——爹！娘！

曹肆诫呆坐了一会儿，喃喃：“我好想跟他们一起去死，省得在这儿活受罪，可真让我去死的时候，我又害怕了。”

曹肆诫摆脱不了梦魇。

“呜——汪汪！”

他跑过去，想要扑他们的怀抱，对方却突然变得面目狰狞，愤怒且失望地瞪着他。

还不如，还不如……

***

梦总算醒了。

黑暗寒冷的矿里，传来一声淡漠的询问：“噩梦了？”

“别要死要活的，想想其他事吧。”

他愕然后退：“不，不，我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吧。”觉包扎上伤的布条松了，曹肆诫摸索着重新给自己打结，“既然留我独活，我总要什么吧。给他们报仇，找谁去报仇？那个无碑境的手吗？还是重振凛尘堡？我能到吗？聚锋楼都被他们给端了。”

曹肆诫快被这场夜聊天给聊哭了：“你到底知不知怎么安人啊。”

他看见父亲撑着爬向已然失去生息的母亲，去她颊边的血污，握住她的手，终于安静地闭上了。

饥饿的细犬扑倒他，张开嘴尖牙，就要啃他的心肝。

曹肆诫猛然坐起，急促地着气。

“可不是么，你要真想死，就不会钻狗了。”江故说。

赵护卫嘲：“凛尘堡都没了，哪里还有什么少主，我又何必舍护你！”

母亲说：“娘舍不得你，事已至此，肆儿，来陪娘吧。”

“倒也别想那么多……”

将军倒在地上呜咽，脏淌了一地，黑豆般的睛仍然看着他的方向。

“你不懂，我太煎熬了，每时每刻都是煎熬。”

“将军！”

父亲说：“你这惫懒无用的骨！平日里教你习武，你偷耍，教你事，你从不上心，只会到闯祸！这偌大家业，终究是后继无人！”

站起，堪堪回，就见两鲜血溅在了屏风上。

在火光的尽，他看到爹娘冲自己招手。

有一瞬间他在想，自己为什么要跑呢？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苟活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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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见赵护卫中嗬嗬作响，涌血沫，只能发气声：“少主……快逃……”

***

“你确实不到。”江故把话说完，“让你想想其他事，不是让你痴心妄想。你现在孑然一，什么都没有——要武功没武功，要靠山没靠山，要本事没本事。先接受自己家破人亡的现状吧，然后快想想咱们从哪儿去。”

他跑啊跑啊，跑得疲力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