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（三）(2/2)

「她既然在十六岁那年死了，我就不会再娶他人。在我有生之年，后位都会空着。」

「中侍卫是你安排，百官升贬是你任命，将领调度听你指挥，你何不一手包揽到底，让我这掛名皇帝落得彻底清间？」

老皇帝透过她的脸，看的从来不是她；她透过那张垂暮的脸，想的只是曾经笑靨温柔的他，而今他再也不会笑，是她让他永远失去了笑容。

皇帝是他，掌权的却是她，她如愿取得了权势，而权力一但加，便如附骨之蛆，以她为首的族人们仰她鼻息在中生存，她若大权，等如是让他们由人宰割。

他闻声回眸，注视着她切切悽楚的顏，眉间鬱复杂；半晌，稍稍化柔，了算是允诺，便大步离去。

她痴痴望着他停佇在栏杆畔的形，只需伸手就能及，这距离，却如千山万之遥，永难跨越。

「你令聚集全国医者到城，商议医治怪病，可有展？」

她闭了闭，眨去盈眶的气，再睁开来已是平素面对百官的慑人威严，「我让两名太医与他们磋商，每日将结果回报与我。」

她倏然明白，自己为何对尧军痛恶绝，即使犯禁忌，他至少与所的女心意相通，为她守灵七夜又为她殉死，而她连与他平平和和地说话都是奢望，她疯狂地嫉妒那男人死前心满意足的神态。

她如被狠狠摑了一掌，俏脸煞白。他是这样看她的？当她死了？此刻在他面前的她，只是个贪婪权力的无耻幽魂？

「我说过，我的王妃只会是一人，我的皇后自然也只有她。」

她闻言错愕，「昨日早朝才商议过，要另派几位将军代理合亲王的职务，你是天，万金之躯怎能亲赴战火ii」

「至少，等明日早朝宣佈，后日再发吧。天亲征不是小事，该有万全准备。我……只求你一事。」

回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，她不后悔，她曾被人践踏，掌权之后也践踏别人，睥睨匍匐在她脚乞求生路的綾妃时，握有权势、不再无能为力的痛快，她嚐过一次便不愿放手。

「皇上言重了，我不过是区区女，国家大事仍该由你来裁夺才是。」她负气地撇开，语气酸涩，「后不能无人掌理，皇上也该立后了，还得选妃ii」

只是，不胜寒，在这条路上踽踽独行，说不尽的凄凉寂寞呵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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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頷首，「政便予你，明天，我要亲往前线。」

她闻言剧震，傻傻望着他鬱鬱寡的侧脸，他在暗示他们仍有机会吗？他们现的名分虽近似母，但西紇对此并无严格规范，新帝娶前帝的妃时有所闻，他们仍旧可以双宿双飞。

她怔立原地目送他。唯有如此了，他是皇帝，她是皇太妃，今生今世，仅以国家大事、天苍生作联系，曾有的，就埋心底吧。

越是相，越是发现自己带给他多少折磨与痛苦。

「天乃天之，受神命治理天，理当照拂天百姓，战事、疫癘，西紇已民不聊生，我若不能为他们些什么，有何面目自称天？」濛濛雨丝飘落，他望向漆黑不见尽的雨夜，温黑眸也同样不见底，「捨我一人，换万千百姓平安和乐，有何惜哉？」

他的气是难得的持，还有自弃的黯然，她明白无法阻止他。是因为在中日日对着她，教他无时无刻不想起彼此尷尬的境，所以寧可远远避开，投在血淋淋的战场上吧？

她嗓音低哑，最后一次洩漏弱，「别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。」

她不怀疑，他早已知她为了拉尧军，通敌东陵，但他包庇她，她以为他们还存有一旧日份……

她瞥了后低首随行的女们，是啊，有何不可呢？在她严酷治理之，中上自辅相、至杂役，凡她决定之事，无人敢一句嘴，她与他是这世间权位最的两人，他们想什么，谁敢阻止？谁能阻止？

他语气淡漠而字字伤人，她气苦咬牙，却无言可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