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（三）(2/2)

树丛后突然响起清脆的掌声，一个女声：「好，得好。」

「我是人，你也是人，受了伤都会痛，不是吗？」她兀自拉着他手，他悄悄反掌握住她，她的手好小、好，「你不疼，就不打了。」

两人闻声都是一惊，连忙分开，望向自树丛后走的女，她一珠宝锦绣，正是当今皇后，琬妃跟在她后。

她心一片混：她不疼，就不打了？换言之，他为了不让她受伤，寧以自相护？

她这才拉着裙襬盈盈跪倒，「谢娘娘恩典。」

见她视线投来，他想避开，却又迟疑，宛若被她纯净的瞳拉住了，俊顏再度染上浅红，同样纯稚的目光会，一缕懵懂的意悄然孳生——

她慌忙取帕替他包扎，「殿，你是金枝玉叶，何必这样——」

「娘娘，是我不好，让二殿受伤。」见姊姊与皇后同来，她唯恐姊姊同被怪责，拉着裙襬就要跪请罪。

她一次对殿里的生活有了憧憬：或许，她与姊姊在这里的黯淡日，从此有了转机……

皇后又问：「你方纔的，是你们岮佗族的祭灵舞吧？琬妃说，你们的祭灵舞由年迈舞者挑选资质适合者传授，代代单传一人，怎么你也会？」

她覷向他，这回他没再避开，与她光接，他蓄微笑，显得期盼﹔她也笑靨，满心喜与期待。

岮佗族家家贫穷，没钱送孩上学，读书意味着脱离贫穷，她若能识字，不但能写信回家乡，将来若能回去，说不得还能教育族人，让岮佗一族就此翻呢！

为什么啊？她不过是个牧羊的贫女，他是尊贵的皇，为何要护着她？因为他想了解岮佗族吗？为了了解一个小小的族，送她以她小名串成的贵重玉链、又为了她受伤，为何要到如此地步？只因为是朋友吗？

「我看过两回，记住了一份。」

皇后瞧着侷促低的男孩，微笑：「善吾，今日是你生辰，怎么不待在你父皇安排的席上，却来躲在这儿？」

「我……」他支吾着，看皇后神态，分明已在树后待了片刻，什么都瞧见了，他脸上发烧，避开那双悉一切的笑双眸。

她一呆，「受了伤，自然会疼，我受伤不算什么，可你是殿——」

「是吗？你记不错。」皇后沉片刻，「有才能而不琢磨，是可惜了，往后你就和善吾一同给太傅上课吧，也好有个伴。」

「你受伤，会疼吗？」

皇后扶住了她，细细端详她玲瓏秀丽的脸，讚：「有其姊必有其妹，真是个人胚，难怪善吾为你神魂颠倒呢。」

她不明白，心却烘烘的，傻傻望着他温柔墨眸，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。

皇后要让她当二殿的伴读？她又惊又喜，望向姊姊，姊姊向她頷首微笑，意示鼓励﹔望向他时，他双颊兀自緋红，目光中却喜，显然并不反对皇后如此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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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懂什么「人胚」、「神魂颠倒」，望向他，他满面通红，似辩解，一与她目光接，仓促地低去。

「善吾不过破了，没事的。」

他手心，他护着她安然无伤，自己手背却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