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、第二十三章(3/3)

谢赋又苦笑一声。

“窦家不肯认官，说官来路不明。”

窦老夫人骂：“你这贱娼妇，我知你打得什么算盘！养一个来路不明的野，送我窦家孙。待到他大，正好你也衰弛，倒贴钱也不到一个老了，到那时再哭淋淋冒来认儿，搬运我窦家家产与你娘儿两个受用。呸，你x的！我窦家清清白白老门老的人家，绝不会娼妇之！”

“这原本，也是寻常一官司，只因先怀王殿，竟上达圣听。”

先怀王惊诧：“世间竟还有如此乎戏文之外的薄寡义之人与事，孤真是开了！”

燕钗悲愤之际，作得一赋，怀王将此事奏禀先帝，将这篇赋也呈与圣览。先帝闻之，先也诧异于窦家之无，又读了赋，惊讶于燕钗之才，便请先太后将燕钗传召垂问。

燕钗泣禀曰：“民妇昔年的确曾为歌伎，然只卖艺，以清白之嫁与窦生，自甘为妾，不想竟至今日境。民妇愿从此与窦家断绝。民妇贱躯，死不足惜，然幼无辜。窦家不肯相认，若勉为之，只怕这孩以后的日也难过。但求太后娘娘垂怜，重新赐他一个，让他能读书应试，清清白白凭自己立足于世。”

太后本想留燕钗在中女官，也被燕钗婉辞。

“家慈不愿官在众人议论之中，便带官远避琼州居住。官如今姓氏籍，皆蒙先太后所赐。家慈求太后赐官姓谢，是为使官及后人永生永世叩谢浩天恩。”

张屏缓缓：“谢县丞什么时候得知了自己的世？”

谢赋垂首：“官十岁时，家慈便将旧事告知。待六年前，官中了科举，就又有许多人想起了官的世。常有人说……”

常有人说，他只排在二甲末尾，竟然能到京兆府的知县，是沾了昔日圣恩之光。

谢赋正要把这句话说，残存的理智突然挣扎冒，令他想起张大人在士榜单上的名次，及张大人现在的官职，及时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。

所幸张屏并未在意他这句没说完的话，只又问：“窦家，可曾来找过你？”

谢赋一呵：“找我什么？窦家生意虽败，家底尚有，毕竟还过一位尚书大人。我而今一个小小县丞，俸银几钱？只怕还防着我分家产。”

但他在中士之后，却有几次，察觉后有人尾随。

刚到丰乐县知县时，还曾数度在府外遇见一辆大车，车中一位银发老妇，两泪，定定看他。

“先祖与先严均已驾鹤数年，后遗有二，如今窦家生意应是在。我也不知他们近况。张大人可派人去查看，大人所说那案犯，若是因前窦尚书当年所断案有误，要找窦家后人算账，也不该先来找官。”

张屏又若有所思地垂，谢赋躬：“官已无其他可告知，便先请告退，去何郎中面前请罪。”

被张大人这么一剖析，案犯疑似冲他而来，他更得去请罪了。

谢赋啊谢赋，你本就是个不该生的人，多余地活在这世间，才会因你生这许多事端罢。

谢赋再在心中一叹，张屏突然又肃然地盯住他：“谢县丞，你错了！”

谢赋一愣。

张屏皱眉凝望着他，兰大人说过，话说得过透，容易伤人，有时候不妨到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