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(2/2)

英华对目瞪呆的李知远挤了挤睛，笑：“一定是老田妈洒多了。”就从父亲手里把盆接过来。王翰林看李知远一副被雷劈到的样，有些不大好意思，老脸微红，笑：“同族原是该守望相助的。若是不迁都，我又没有多少田地，全族都把田地寄在我名，也不是什么事。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手脚是自寻死路呢。老夫说了这大半日，他们只是不肯，哎，委屈你们师母了。”

王翰林恼：“助人不是这等助法。这等钻空占国家便宜的事，只要我活着，你就休想！”言罢拂袖而去。族待去拦他，柳氏又捂着帕哭骂，重把王翰林在京城如何省钱，如何寄钱回家的，一家无钱使，她带着耀宗去贩酒的旧事一一数落。说完一遍不歇气又说一遍，说的针毡上的针都生芽一丛丛的小针，同族几个辈实是坐不得了，扯了个理由请辞。

柳氏把手帕掷到王翰林怀里，就在他手上洗，揩面。英华和耀宗一边一个替柳氏挽袖，耀宗就：“这药不大好呀，母亲的睛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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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。赵十二只偷瞄英华。英华踮着脚从书架空隙里只看爹娘。耀宗也只看厅里。李知远自家爹娘素来相敬如宾，却是一回看恩的老师和师母吵架，颇有些为难，待去劝吧，他学生的怎么劝？待看闹吧，老师说要休妻呢，此事非同小可啊。然看英华兄妹两个那等镇定，他也只能静观其变。

柳氏追他们到大门，还：“他这个固执脾气，略说一说，就说要休妻，实是帮不上忙。”说完了拿帕揩泪，圈一红又掉泪。族无法，又站在门劝她半日，大家落荒而逃。

“贵亲已经很讲理了，还不曾每日饭时端空碗过来。”耀宗看母亲，过来替父亲胳膊，笑：“我就记得我们家隔那个胡大人，因事丢了官，母亲包了十两银打发儿送过去。胡大人将了银去买米，他儿跟我抱怨说从前每到发薪日亲戚朋友几十人等在他家伸手要钱。他家养活几十家人，丢了官家徒四，旧日亲友一个都不上门。”

柳氏洗过睛，叹息：“其实置几十顷祭田倒可以分文不缴的，可惜咱们不是房，这事不来。”

王翰林也叹息，：“可怜人心不足，他们原来将田寄在我们这房名，这二三十年也少缴了不少铜钱。今日我不肯，就差指着我鼻骂我富贵忘本。”

劝了半晌，柳氏不哭了，还：“同族你不助他，谁助他。”

柳氏命守门的上门拴，把加了料的手帕团在手里，着一双红回来，看见几个孩站在阶正待说话。王翰林早捧着一铜盆洗脸，胳膊上搭着一条雪白的新手巾从后来，陪着笑：“夫人受罪了，快洗洗。”

谁说先生是个忠厚老实的？李知远还没有从方才英华调的微笑里来，又被先生一闷打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