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人回首万里 第22节(2/2)

云万里能因吕梁千金买墨想起肃州百姓的吃饭问题，却从没想过自己。

“既然夫君思念家乡，家乡人也一定牵挂着夫君，倘若他们得知夫君在京城过的如此……如此简朴，”杜菀姝挑了个委婉的措辞，“他们又该多么难过。”

云万里愣了愣。

别说是夫妻，换是朋友、是同一条船上的人……哪怕是个有良心的陌生人，见镇守边关的将军轻慢自己，也会心里不好受。

她当然不怕，只是云万里好似从未听去过。

衣着质朴，得就好；饭随意，能就行；连住都是买了个简单的二院，只需不漏风漏雨。

细微的火苗晃了晃，到底是灭了去。

先是白日说自己苟活，现又说什么这幅模样，有手有脚的儿郎，为何如此看轻自己。

一不知什么滋味的绪在云万里的腔迅速膨胀，像是有火苗被燃了，摇摇曳曳地光芒。

可是……

一想到这儿，杜菀姝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。

“我知了。”

回想起白日搁置在书桌上的诗句，云万里猛然蜷起指尖。

她又不敢去看云万里了，意识想避开目光，可真这么了，杜菀姝想到往前云万里的误解，急急忙忙抬：“我、我不是怕你，我是——”

“夫君心系肃州，还会惦念读书人如何购置书墨，一片赤诚，三娘很是敬佩，”她柔声开，“只是，夫君若是能分心，照顾一自己，就更好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可真是太打西边来了，上次来不还打算偷摸上墙来着，怎这回想起来还有递帖这文雅方式了？

没别的意思，杜菀姝在心中调。

不是假话，那暂时如此，也好。

与云万里成婚几日，杜菀姝确实发现了。

后面的话还没到嘴边，屋外，李义就跨门来。

必要与杜菀姝说。

杜菀姝可不知云万里心中想法。

瞧见她看过来，反倒是云万里率先挪开目光。

她红着脸，慌：“……嗯，嗯。”

杜菀姝听他这话，心底了，而又莫名……隐隐气恼。

事手中拿着一张折好的信笺走了来：“刘家娘递来了帖。”

“夫君不是孤家寡人，”她说，“三娘来之前，有李事在，远在肃州，定然也有将士挂念。”

杜菀姝垂眸，看向桌上的汤羹。

话这么说，杜菀姝心底好受了些，可饭到底不复滋味。

什、什么叫已是这幅模样？

他维持住神：“日后还劳烦你持家里的事。”

“三娘来了，见夫君不在乎，也是觉得心里发酸，不好受呢。”

从未有人对云万里说过这番话——他无父无母，早早投了军，能活来已是奇迹，更遑论他人的关切关怀。

屋微妙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。

她说的不是假话，云万里能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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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因为脸上的伤疤么？

“夫君不生气就好，”她轻声，“午在藏文阁，是三娘不该自作主张了。”

他的咙动了动，却没。

“我已这幅模样，自作主张又如何？”云万里淡淡，“你若不，掌柜怕是要了死路，京城的读书人更没了购置书墨的好去。”

至少在陆昭有所作为之前，她还是要与他一同生活。

相几日来，就是傻瓜也看来云万里对自己评价很低。

说到最后，她的声音几不可闻。

他好似真的不喜自己。

杜菀姝还记得，起先见面时，云万里总是觉得她害怕他的疤。

吕梁……云万里的双目暗了暗。

“夫人。”

杜菀姝眨了眨，立刻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：“刘朝尔？”

人大的武人静静盯着她，没有嫌恶、没有愤怒，剑眉之邃双目端详着她的面庞。

然而这话说来，杜菀姝仍然觉得面上发。

后面的话，在杜菀姝直直撞上云万里的视线后戛然而止。

何况，这番话的杜菀姝怯生生的，清丽面孔写满了窘迫与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