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明 第226节(2/3)

他生来便聪慧得很，读来便觉有许多绪充盈于腔之中，叫他发觉一支笔能到的事并不比一把弓要少。

每一个孩的世似乎都是一个伤心的故事，只是他们都还懵懵懂懂，并不知苦难从他们生开始就已伴随他们左右。像他们这样能够到好几岁的，都算是运气很好的了。

这小女娃名叫江菱，是生来没多久就被人扔在养济院门的，正好当时养济院有个女人孩生来就没了，自己也于半疯半癫状态，养济院就安排她帮忙喂一喂这女婴。

小女娃的父母没留半关于她份的消息，江菱便随了疯女人姓，名字也是因为疯女人常哼唱采菱曲而起的。

杨慎绷着小脸认真说：“我也要学写文章，等我以后要是遇上这样不幸的人，也可以给他们写祭文。”

真是不容易。

这些人的神都木木的，有人与他们说话，他们很多也不太搭理，只有小孩得知有玩可分的时候会笑脸。

杨廷和正坐在书房里看书，瞧见杨慎颠儿颠儿地跑来了，不由搁书把人抱了起来，问：“见识过养济院的况了？”

各人有各人的不容易，各行有各行的不容易。

各家的这些反应，文哥儿却是无从得知的。

像那位瞎巧匠那样逐渐摸索一门吃饭本领来的“老住”，兴许也能时不时周济一二，只是久地养活这么多无家可归之人还是得靠朝廷来运作。

杨慎。

结果这一趟走来，倒是叫他良多。

今年秋天，疯女人病故了，江菱又成了没娘的孩。

有小孩到家后上把自己的玩堆翻检了一遍，匀一堆来说次再去时要把它们捎过去；也有家听说养济院的小孩上虱后张地把自家娃儿抱去洗了个澡，忧心忡忡地觉得次可不能让孩再跟着去。

也许并不是人人都需要，但只要哪天遇到需要的人他就可以帮上忙了。

最后杨慎才和杨廷和说起文哥儿写祭文的事，学着文哥儿在灵前念祭文的语调把祭文给杨廷和背诵了一遍。

文哥儿把带来的玩都教会他们怎么玩，见天已经不早了，才别过新认识的小朋友们领着杨慎他们回家去。

就像写不起家书的人有很多很多一样，世上也有很多很多写不起祭文的人。

何况他的儿本也十分聪慧。

这就是他愿意放杨慎和文哥儿他们去玩的原因了，文哥儿这孩从小就玩闹，却又远不同于一般玩闹的顽劣小，别的孩跟着他一起玩玩闹闹，往往也会有不小的。

杨廷和摸着儿的脑袋说：“你有这样的想法就很好，以后大成人了也莫要忘记你这时候说过的话。”

他本只是去养济院看一看，给那边送一些各家的闲置品，顺便瞧瞧能不能碰上别人给他介绍的那位巧匠。

连当官都不容易。

不少小孩儿回家后都和家里人分享了养济院之行，这地方算不得好玩，对这群在安街大的小娃娃来说却有不小的冲击。

杨廷和听了杨慎的话，心中十分欣。

回去的路上，满车小娃娃都没了来时的兴奋劲，只觉这世上的可怜人实在多不胜数。

呼大家把这个“家”打理得净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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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慎再次用力，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忘。

杨慎被送回杨家后迈开小短跑去找他爹。

现在养济院的日还算过得去，是基于朝廷还算清明、财政还算宽松的前提之。若是朝廷腐败、国库空虚，最先遭殃的自然也是这些无法养活自己、只能靠官府救济过活的可怜人。

杨慎记好，齿伶俐地给杨廷和讲起自己在养济院的见闻，说起那些可怜的小孩、那些可怜的老人以及那些或瞎或聋哑或缺胳膊少的可怜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