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人娇妩 第60节(2/3)

许太后闻言，额心突突直，既心虚于他那句“若真是”，又惊愕于他要迎一尸首皇陵——真是疯了不成？！

不，不可能。

许太后缓缓转过，语气平静地答：“她是个孝顺知礼的好孩，要离了，特来慈宁与我告别。”

许太后语调哽噎，眶也染了泪，掏帕了角。

说到这，稍顿了顿，她不忍斟酌：“当然，你若实在伤心，至多罢朝三日，以表哀思。至于更多……阿玄，你是皇帝，应当明白为君者，该以江山社稷为重。”

一个“死”字犹如毒刺，直直扎裴青玄心，周遭的气场都陡然变得冷戾。

床上之人仍是不语，宛若一无知无觉的行尸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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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收拢指，受着丝锻掌心的，就如受她柔肌理般。

她这话并不虚，李妩在慈宁见她最后一面时，的确与她磕了三个

修剪圆的手指捻着白玉珠串，玉质微凉的温度也让她冷静些许，那张保养得当的面庞恢复寻常神：“她离前是找过我。”

然掌落时，看到那张苍白麻木的脸，忽又想起他满是血被抬回来的惨样——

说到这，她忽的一副恍然觉悟的模样：“怪不得她临走前还与我磕了三个。当时我还奇怪，不过回趟李府，哪用得着行如此大礼……现再想，原来那时不是辞别，而是诀别。”

至少，他不信她就这样死了。

龙床上躺坐之人并未声，只沉默着，掌心握着柔缎面的锦衾。这床锦衾还是李妩盖过的，上面好似还残留着她馨香的气息。

裴青玄眉心微动，沉语调：“那尸骸若真是阿妩，儿自会给她名分，迎她皇陵。”

他难知了什么？

才将转迈一步，后忽的传来低沉哑涩的嗓音：“母后，她离前曾找过您……她与您都说了些什么？”

掌僵在空中，最后拢握成拳，恨恨地收了回来：“总之，你不要再胡闹了！无论你接不接受，阿妩已经死了！你若还有半良心，莫要再现在太傅面前，叫他们好好给阿妩治丧，让她清清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。”

太后噎了噎，脸不大好看：“你不在乎，可阿妩在乎、李家人也在乎！她人都死了，你就当行行好，最后给她留份面吧！”

许太后这才无奈开：“是，是在李家！阿玄，我知此事发生的太突然，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，可你别忘了，你是大渊的皇帝，是一国之君！你便是再喜她，也得讲理。太傅是阿妩的亲生父亲，如今女罹难，他将阿妩的尸骸留，在李府举办丧仪，合合理。倒是你，你若将她的尸首带回来，没名没分的，这算怎么一回事！”

“所以她的尸骸，尚在李府？”裴青玄问着，见许太后不语，撑着手臂就要起。

许太后皱起眉，言又止，最后还是化作一声重叹息，理了理上石绿银线绣松鹤纹袍，准备离去：“罢了，你自己静会儿。”

他才醒过来，怎么可能知。

她没死。

“事到如今，你还要一错再错吗！”许太后拧着双眉，痛心疾首：“阿妩为何会用这样惨烈的方式了却命，你难不清楚？不然你照照镜，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吧。这样的不可理喻、这样的执拗癫狂，这叫她如何愿意与你相？可怜她年纪轻轻，就被你活活绝境。还有李太傅，他可是你的老师！你扪心自问，从你三岁启蒙伊始，他可曾有薄待过你？你倒好，忘恩负义、寡廉鲜耻，生生死人家女儿，害得他一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。裴青玄啊裴青玄，我如何生你这么个混账！”

许太后的背影一僵，心也不由发。

若非说话之人是他生母，他定要将人拖去砍了。

许太后见他沉着眉，默然不语的模样，只当他听去了自己的话，心轻叹，语气也不禁放柔些：“御医说你是悲恸过度、气急攻心才导致呕血之症，之后还需静养一阵，不然气血亏空，不利于寿。汤药过会儿应当就熬好了，你喝罢就好好歇着，明日还有早朝……”

说到激动，许太后扬起掌，想狠狠教训这个不孝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