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节(2/4)

霍千钧努力地睁开，看到霍小小的面容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里？曹地府么？呃，嗓好痛……”

那些前一日还再跟他谈笑风生的弟兄，都已经无法回到临安，再也看不到他的亲人。甚至连他的尸骨，都来不及收敛，化为尘土永远地留在了北方……

先前霍千钧没清醒的时候，尚不用担心，毕竟他伤的太重，这会儿彻底醒来，一张就提起那些同僚，岳璃就知，他也同样很难过去这一关。

“哦……”霍千钧应了一声，几勺清凉的汤中，总算缓和了几分，抬看了霍小小，见她憔悴了许多，显然照顾他了不少时间，他的神智渐渐恢复清醒，想到昏迷前那铺天盖地的血和而来的金兵铁骑，不禁心有余悸地问：“金兵退了吗？”

“哦……”霍千钧闭上，不再发问，只是鼻微微了，嗓里似乎有压抑着的悲愤和伤痛，却已不愿表现来。

昔日的醉生梦死，嬉戏玩乐，荒废了多少宝贵时光，都成为绝望前的悔恨。

“这是你第一次杀人吗？已经表现得很好了。”

他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，终于后悔，当初为何不曾再多用心学习和练武，若是他能像方靖远一样制造更多的霹雳弹，能像岳璃一样所向无敌，能像魏胜一样指挥布阵对敌，那么这次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？

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走临安街，恣意轻狂的纨绔少年，在这血与火的战争中，他亲上阵，经历了他有生以来最惨烈的一次战斗，哪怕在昏迷时的噩梦里，他似乎都能看到，亲随被金国铁甲骑兵从车的屏障被用枪挑飞去的画面，还有那些昔日不起的护卫，哪怕明知敌不过这些铁甲骑，却没有一个人后退逃走，生生用自己的血之躯挡住了他。

了参汤给他喂，几人守了三天三夜，总算熬到他退烧伤结痂，比前两日的形已好了许多，这会儿能声，见是有所好转了。

“我知……”霍千钧的手微微颤抖，捂住自己的嘴，还是忍不住落泪来，“可我没能护住他，赵四之前还跟我说，这次回临安要娶个媳妇。李老实的儿快周岁了，我还答应送他份大礼给他儿抓周……他……”

“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，只有七岁。”

不仅是他，连那十个幸存者上船之后，都会常常在睡梦中惊醒，甚至随手抓起边的东西就要攻击边的人，若不是发现的及时，只怕又会酿成一惨剧。岳璃只得安排人将他分开安置，派人照顾，以免发生意外。

霍千钧老实地了，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，“其他人……救回来了吗？”

那些护卫和亲兵都是跟着他和范成大从临安来的，一路行来，尤其是在金都燕京被禁足的日，他早不分什么上级，没事就一起说说临安的轶事，聊聊家里的儿女亲人，就在遇袭的前一刻，他还在讨论等上了船后，还要多少日能回到临安，回去后，是去听莲舍的清唱，还是去上瓦里看张木偶的新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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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郎，那些金人占我大宋国土，掳掠，无恶不作，你不杀他，他就会杀你。你得一没错。”

而如今，一百余人，连他在只剩十一个。

在生死一线时，他可以什么都忘记，可到了现在，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，却无比清晰地充斥在他的脑海中，挥之不去，如噩梦般死死地纠缠着他。

“没退，估计还在循着运河找我。”岳璃伸手在他额上试了一，觉已不再手，总算松了气，“你好生休息着，等到了海州再说。”

“有一次，山匪偷袭时，有几个避过了守城的将士，冲了我住的地方。其中一个想要抢走我的弟弟，祖母都没能拦住他，我当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，搬起了门的石锁，把那人活活砸死。”

“我第一次知，原来我的力气大，不光能砍柴，还能杀人。”

“痛就别说话了。”岳璃也闻声走过来，见他那副半昏半醒的模样，又有些心不忍，“你在船上，范学士没事，你这回立大功，再有一日我就能回海州了。”

岳璃张张，终究还是没骗他，低声说：“我到的时候，连你在，只剩十一人活着，好在……都救回来了。”

“那时我一家在岭南一个偏僻的小城，城外就是十万大山，蛮人经常从里面来抢掠财和人。城里的守卫不多，但凡能拿起刀枪的都得去巡逻守城。我阿爹那时被废了武功，几个弟弟先天不足，只有祖母带着我守着家门，不光要耕织布，还得防备盗匪，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。”

看到他闭着忍着不说，可睛已悄无声息地，岳璃叹了气，在他边坐。

“阿爹告诉我，只要记住，不杀无罪之人，不对平民手，杀人，就是作为一个士兵，必须要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