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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，老陈才开，声音竟然比平时要低一些：“你是住着不舒服还是怎么样，怎么好端端的要搬呢？”

他想的比陈林虎多，陈林虎一门心思地觉得自己能扛得起老陈和张训两座大山，却没想过老陈不仅有他这个孙，还有一个亲手拉扯大的儿。

“他在这儿也没事儿，年纪也不小了，熬得腰酸背痛的，”老陈随，“我给他撵走的，哎，你怎么不吃？”

“不吃这个。”张训给老陈递了张餐巾纸手，“听虎说陈叔想把您接边儿照顾，您打算去吗？”

语气稀松平常，仿佛刚才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并不存在。

老陈指指门：“接去了，我顺让他去买儿吃的。”

老陈兴采烈地吃完半拉火龙果，他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健健康康活到七十多，靠的就是这份儿“你气你的我忘我的”的人生准则，摆摆手：“不到走不动的地步我是不打算去，这儿多好啊，有老邻居陪着棋打麻将，有小院儿草草，有绿化带菜，我不，我可以偷别人家的……他那儿有什么啊？住的是层，电梯去我就难受，邻里邻居的都不认识，路老宽老宽，人还没走过去就变红灯了，我不去！”

张训的堵着块儿绪，只能糊：“住的好的，邻居也好，是我住过最好的地方。”

病床上的老陈愣了愣，却没说话，缓缓把手上的火龙果扔了，又用纸巾仔仔细细着手指，目光却始终落在张训脸上。

“老爷，我这段时间琢磨琢磨，”张训觉得自己嗓发，声音得憋着劲儿才发得来，偏偏脸上还是带着笑的，慢条斯理地温和，“明年租房到期我就走吧，一个是您年纪也大了，腾来二楼方便陈叔他们过来照顾的时候住，二来我也找个离书咖近的地方。到时候还常来看您。”

张训说不是对这老人的激居多还是敬佩居多，忽然觉得人活一辈，如果能活到陈明理的境界也算是对得起几十年吃的饭看的事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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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火龙果对半切了，张训没什么胃，只看着老陈吃，笑着开：“陈叔回家了？”

这么多年吵归吵，陈兴业心里有老陈这个爹，老陈当然也是记着自己儿的。张训不想让陈兴业每回过来，都想起是自己爹找了个租客，跟自己儿好上了。

张训就试探的问了一句，没想到招来老这么多抱怨，竟然有儿想笑。

这目光平和安静，丝毫不让人讨厌，却压得张训有些难受，脸上的笑都有儿兜不住了。

但笑意刚起，就被心的酸涩给压盖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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