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(2/2)

伞背影蓄一袭鸦羽发，被月白手绢束起，就那么垂着。

直看到人影远去了，司机莫名有怅然若失。他视线在雨幕里游弋几圈，终于看见胡同，青瓦檐的红砖墙上还钉着块木牌。

“好啊，原来就是你害我家角儿在这破胡同里绕了这么多路？”

她抬手摸了摸小孩。

加了一倍的钱被副驾驶座的小姑娘递过来，司机意识接了。人了车，那清清和和的声线也绝了，但又好似还婉转动人地绕在车厢耳腔里，像的雪，抚得他每一个孔都熨帖。

山画伞停在白思思侧，伞的人没说话。

“这里，”林青鸦想了想，“安静的。”

“……好，谢谢老师！”

那孩傻了会儿，回过神如蒙大赦，他连忙脱戏服，小心收叠免沾了雨，然后才领两人穿过剧团后门，朝里走去。

“嘘。”

“可不安静吗？再安静都能当坟地使了。您看看这门，古董似的，劈来都能当柴火，里面估计更不用说，我看您还是考虑换个剧团——”

凉意浸上来，司机自失神里一栗，蓦地醒回来。他忙抬，隔着车窗望向街里。

白思思本能收声。

“我，我我……”

孤影成画。

本就害羞的，这一逗更忘了到嘴边的话，结起来了。

“老师。”

一个十岁的孩穿着戏服，怯生生地脸。看得是个昆剧功底不错的孩——神很灵，只是害羞了，他视线在林青鸦和白思思上转了一圈，落去山画伞。

白思思见有戏，抓机会言：“角儿，怎么说您也是拿过梅兰奖的人，就算销声匿迹几年，回来也犯不着来这么个小破剧团作践自己吧？”

白思思笑得得意。

林青鸦还未说话，白思思笑嘻嘻地弯腰凑过脸去：“哪来的小俊生？怎么，你认识我家角儿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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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地方好难找啊，地图上都没标注，个胡同还这么七拐八绕，偏僻得要命，哪像开剧团的喔？”

戏服孩挽着袖，朝林青鸦恭恭敬敬了一礼。

白思思背着只挎包，对着前的双开黑漆木门吐槽。

停车的地方对着条胡同，一柄白底山画的伞撑在雨中的青檐，伞面透，像淌着淋漓滴的墨。

从掉漆程度来看有些年份了，拿瘦金写着几个字。

孩低着也不看她，一板一像在背戏文：“老师，团让我今天午两去街接您。我练云步忘、忘了时间，对不起。”

白思思偷偷歪过，从她的角度看过去，只见得到那截艳过雪的颌微微仰起，想在认真看面前的院落。

雨丝被一阵风挟裹，猛扑窗。

“芳，”司机艰难地辨识着，“芳景……昆剧团？”

轻飘飘的一声，和着细密的雨丝心脾。

“思思。”山画伞，林青鸦无奈，轻压了句。

孩猝不及防被凑近，傻在那儿闹了个红脸，过去一两秒才轻“啊”了声，退了两步。

“对不起，请老师责、责罚……”

“好好练，以后我要查验的。今天就先领我们去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知啦，我不逗他就是了。”白思思收住得意忘形的笑，说完还偷偷背过脸，朝那孩鬼脸吐。

不等她疑问，面前“古董传家宝”似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。

孩显然有怕。林青鸦往前踏了一步，拦住还想折腾人的白思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