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8章 寂寞(2/2)

“无间。”沈炼很快在心里冒这两个字，他应该是坠无间了。

于是他开始回忆过去，而记忆也在回忆中，如同风化的岩石，渐渐消失。

沈炼的记忆渐渐不再忆起，若没有记忆，他还是沈炼么，答案为是。因为他早已经历过这事，没有记忆，他依然是沈炼，不会改变。

这非是他生平遭遇最大的险境，却是最难破解的。

人不可能永远在后悔当中，没有时光逝的无间里，刹那跟永恒更没有区别。沈炼清晰受到灵台的枯败、荒芜、冷寂。

沈炼自然而然开始把握住最关键的东西。

沈炼试过施展神通术，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。

他本来神形越来越枯寂，像是一即将风化的尸，可是现在渐渐血饱满起来，整个人周都裹着一层薄薄的光辉。

似乎在这寂寞的环境里，就连后悔这负面绪都成了不可多得的生活调剂。

他的怀中还抱着那块功德碑，里面的佛黯淡许多，显然沈炼之前的对抗，让这块疑似阿弥陀打造的石碑都受到近乎摧毁的破坏。

无何有之乡能生万，这里却是真正的空寂绝灭。

刹那间沈炼陷所有的知，最后的时刻功德碑猛地窜更可怕的力量，截断了他的心灵源泉。

若心是世界，那么在无间中，心这个世界，亦是尘埃。

功德碑真的一寸寸从泥沙里。跟着万里黄沙震动，池一圈圈波纹，这里整片大地都开始往沉。

无间是最残酷的地狱，一旦坠，永世不得翻。最可怕的是这近乎永恒的囚禁，将是任何有灵众生都没法忍受的。

沈炼灵台返照自，灵的光辉，照耀四周，很快就给黑暗吞没。

到这里后滋生的负面绪也消失了，他都不知此刻的自己还有什么意义。

这光辉就像是古董的包浆，随着岁月积淀，散迷人的魅力。

宇宙的浩渺，人世的无穷，在无间里跟尘埃亦无分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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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状类似无何有之乡，但还是有所不同。

等到沈炼恢复知时，周围尽是无边的虚无。

一个人存在世间的凭证绝非记忆，那又是什么。

沈炼那层灵光，亦是如此。不会消隐，反而渐渐增生。

当他的神通法力全然不起效果时，沈炼到底和苦海中的芸芸众生有何区别。佛法所言，众生平等，似乎在此刻又得到了一验证。

上不见天，不着地，更无时光逝，寂寞永随。

沈炼到底还是众生中的一员，而非主佛陀。

他说不灵光的依凭是什么，或许是祖，或许是真如，或许本来什么都不是。

在无何有之乡，厉害的神还可以开辟天，造化鸟兽虫鱼，以及其他灵用以解闷。但无间之中，空寂绝灭才是永恒的主题。

若是他不来寻找菩提树，还会有现在的事么，答案是不会有。后悔的绪在滋生，但沈炼没有阻止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