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鬓楚腰 第107节(4/4)

已是日暮西斜的时辰了，底那一台“玉镜台记”也还没唱完，正唱到那温峤娶了娘。咿咿呀呀的，陆则却起了，朝谢回，“我府中尚有事，就先回去了。”

谢回正心不在焉着，闻言也没有留他，颔首，“替我跟你夫人带句恭喜。”

陆则，走了去。谢回却没有走，起走到窗边，不多时，便看见陆则从一楼走了来，一步跨上了车，车渐渐远去。谢回注视着这一幕，闭上，陷了久的沉默。

他希望自己是想多了。

……

陆则回到府里，本来打算直接回立雪堂，半路上却被小厮拦住，说严淮在书房等他，便跟常宁说了句，“去和夫人说一声，我晚些回去，让她先用膳。”才改去书房。

严淮正喝茶呢，一见他便放茶杯，起拱手，“世。”

陆则随意抬了抬手，示意他不必多礼，直接，“何事？”

严淮踟蹰片刻，还是低声，“与藩王有关。”

陆则骤然抬，开了，“跟我来室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了室，陆则书房是重重侍卫把守的地方，而这室，则是专门打造的，用特殊的方法隔音，效果极佳，几乎没人能从外探听到里面人在说什么。

“……我有一旧友，屡试不第，后去了庆王府幕僚。今日我得了他的来信，他在信中提起一事，藩王府曾有秘客数次来访，庆王亲自接待。那秘客皆遮掩面容，但我那幕僚曾游历于宣府大同以北，和蒙古人打过，一认，那秘客所乘车的车夫，是蒙古人所扮。”

陆则没有作声。大梁开国，边关就不太平，但当时百废待兴，前朝的苛税重赋压得百姓不过气来，中原大地分裂多年才得以一统，因此朝廷无力再去边关擅动兵戈。但蒙古人虎视眈眈，也不可小觑，一旦铁骑南，顺天府必定不保，开国祖便给北边布两防线，以保大梁安宁。

这第一，便是卫国公府。陆则祖上骁勇善战，是祖的左臂右膀，数次救祖于危难之间，祖秘诏当时的卫国公，托付重担。世人不知二人促膝谈，说了些什么，只知第二日，卫国公，自那日起，卫国公府世世代代以镇守九边重镇为己任。

如果说第一是为了防御外敌。那这第二，便是实打实的谋求日后了。

祖谋远虑，将诸分封于北，积蓄力量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，待国库丰盈之时，大梁可负担得起与蒙古一战，到那时，诸藩王听皇帝号令，合力北上，必可令蒙古灭族。

祖自知自己有生之年，不可能等到这一天，但也将希望寄托于后人上。他的一番苦心，起初还有些成效，直到祖过世，继位后的新帝受儒学影响，仁厚有余，却没有继承祖的铁血。

各地藩王失了祖钳制，渐生异心，吃穿用度、祭祀等诸礼，一度逾制。都是皇室血脉，凭什么皇帝可以端坐顺天府，他们却要给皇帝卖命打仗，北地清苦贫瘠，远不如京城繁华。藩王渐渐失控，后来是当时的卫国公镇压住了局面，一直僵持至今。藩王虽未曾再起波澜，却再没有在抗击蒙古一事上，过一兵一卒。

祖苦心设的“第二防线”，也就近乎于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