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鬓楚腰 第80节(2/4)

但这一句话，却令陆勤猛地一震，他压抑着翻涌的绪，尽可能平静地问，“公主以什么立场说的这句话？刘皇室的永嘉公主，还是我陆勤的妻？”

妇人悄悄打量了他几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大人是不是之前光顾过小店？”

靠她很近的时候，她会不自在。

你是作为妻，希望丈夫平安？还是作为公主，觉得我活着，更能保刘皇室稳坐江山？

他们夫妻一场，哪怕没有，也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。恨什么的，早就无足轻重了，他们是被捆在一起的夫妻，陷泥潭，谁都挣脱不开，却又永远不能和一般的夫妻一样，相濡以沫，她能说的，也只有这一句。

过了二十余年，夫妻仍然着旧业，着烧饼。男人力大些，在一旁擀面饼，妇人则围着围裙，招呼着客人，和从前一般无二。

陆勤原本不想问这些，年轻的时候，羞于开说什么之词，年岁渐，便更不会提这些，里里外外那么多事，够他忙的，为什么要去自寻苦恼。

活着回来。彼此没有，也没有恨，就这么过去吧，直到她死去，或者陆勤死去。

什么皇权，什么忠心，对那个时候的陆勤而言，还不如他脚的草芥。至少草芥是切实存在的，而所谓的皇权和忠心，只会恶心人。

永嘉垂，沉默了片刻，轻轻，“平安吧，陆勤，活着回来罢。”

年少轻狂的时候，不是没有动过那些大逆不的心思。

他是刘皇室的一把刀，锋利，先帝心思缜密、算无遗漏，用一个公主，换来他的忠心耿耿，只要永嘉活一日，他就忠于刘皇室一日，替刘皇室卖命一日。其实，卫国公府到如今的鼎盛，刘皇室能给的，已经所剩无几了，难不成给他一个异姓王的称号吗？

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，陆家先祖去了，且一代代的，他们守住了边关。到现在，皇室倒是嫌他们碍了。

但可能人终究贪心，自欺欺人可以一时，却不能一世。

“除了这些，公主没有别的要说吗？”陆勤沉声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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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只敢缩在皇城里，锦衣玉，打着明的算盘，算计着如何扳倒陆家。皇权在上，不容许任何人染指，哪怕最开始的时候，并不是陆家执意要去揽这个权，蒙古来袭，藩王称病不，没有任何人肯接手这个烂摊，是陆家一力扛起。

那个时候，他也没有想过，有朝一日，自己会娶刘家的女儿，且娶的那样心甘愿。

这么多年，潜意识里，他逃避去问这些，自我安着，他与永嘉都是寡言敛的，何必去问。他们有一个儿，将继承陆家，而永嘉也多年守在明嘉堂里，他每年从边关回来，都能见到她，这就足够了。

……

他踏明嘉堂的时候，都没想过这些，只想着如何与永嘉开，告诉她，自己要提前离府。但他说完后，她那样平静地吩咐人替他收拾行李，他脑里的那弦，却一断了。

年轻的少年将军，满血，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，不打仗的时候，他和四弟，坐在军营外的土丘上，遥望着京城的方向，喝着烈酒，着北风，想到皇城里那些蝇营狗苟之辈，轻蔑一笑。

白日里，随从来说，找到多年前那家烧饼铺，他过去后，那对夫妻几经换了地方，竟还记得他。

他十二岁去宣同，边关九镇的每一寸土地，他都曾亲自踏足。他亲目睹一切：兵力不够的时候，是陆家自己钱征兵；粮草不济的时候，是陆家儿郎到筹粮，亲自运往九边重镇；将士战死的时候，是陆家面，照拂其儿女；皇室会的，只有一次次的为难和刁难，以莫须有的罪名，来恶心他们，派来一个个连战场都不敢上的废，试图分他们的权。

哪怕是在床上的时候，也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