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闻海棠花（十三）：夜深花睡去(2/4)

“……那左家小自诩于算计，却罔顾规矩，将最大的把柄亲手递到了你手中——世人只知剑认二主，始终以原主为先，可若其中一主命不久矣，便可越过原主驱使此剑。”

沉静好半晌，他似乎意识想要反驳，可又有千万句堵在心，最后只喃喃：“不可能……绝无可能！你……？她只是个凡人，而你是个修者！”

颜缓缓转：“因为那里，不是我该留的地方。”

此时此刻，左昭恒望日的冷静自持再也不见，他袖袍中的双手颤动，难以置信：“我从未听她提及过……她只说自己是个孤女，无父无母。若有双生妹，雪青，她为何要瞒着我……”

最后一次了。他反复告诫自己，只这一次，他要将一切都问明白，此后再不纠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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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昭恒看着女苍白的面，眉锁：“你终究还是辜负了耀卿，若你肯在山上等他关，他与我都不会再疑心于你。”

很快，她的嘴角也开始溢鲜血，缕缕鲜红浸透了她前的衣襟，滴落在地，绽血的。她一边发抖，一边轻轻气，只觉得浑的温都快被剑灵夺走了。

明晃晃的寒光映在她嫣红的眸中，一声铮然飒响之后，她竟毫不犹豫地将剑尖送了自己的心。

所指之，不知斩灭了多少亡魂。

抬手，面颊竟已微。

他顿了顿，略有些惋惜：“可你还是回来了。你应当知晓，我不会再留你命。难，你只为奏这一曲与我？”

颜垂睫，仍是那副不不慢的模样，平缓：“是，只为奏这一曲。”

左昭恒方才见过妻儿，闲话过家常。可一院门，原本缱绻温和的思绪，一瞬便了。

好冷。

在清平居见到颜的时候，她正抱着琴，似是要将琴收起。

左昭恒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此话。

“……以心血养之，你便能用他的剑，杀了他。”

“……命不久矣？”

她抱着琴，却本不为收它，而是突然松开手，将琴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
“我早已告诫过你，这曲，莫要再弹了。”他上前一步，语气莫测：“为何离开留？”

左昭恒退也不退，只满淡漠地望着她。

而今日，它所要沾染的，便是她的心血。

依旧是熟悉的方向，熟悉的琴音，他早就决心不在理会了。可立在原地，却还是忍不住听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那阵琴音渐渐消散，他才恍然回过神来。

“……何？”

不似以往的刻意效仿、暗藏玄机，这一回，她弹得实在哀恸至极。声声切切中，几乎要将他拉回数百年前，满目都是那窈窕影。

“……你也算帮了老夫一把，老夫便赠你一言。姑娘，若想达成心中所愿，需得借助一件外。”

朱弦断，桐木碎。

颜死死攥着剑柄，狠心来，又让那剑尖半寸。

万仙山上。

闻言，颜抚了抚面容，轻叹：“是啊，她只是个凡人，因为她母亲是凡人。”

*

可是她没有办法，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。

但很快，女又嗤笑一声，继续：“可若她的父亲是位阶修者又该如何？你们修仙世家不是最看不起凡人吗，若修者与凡人低贱的血脉结合，生的会是什么样的怪？”

时隔半月有余，左昭恒又听见了那首曲。

颜捂着，缓了气，突然扯着角：“多可笑啊，五百年前与我海誓山盟的男人，此刻望着这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，不知心中作何想？”

霜白的冰纹骤亮，剑气势如破竹般侵。她的血顺着那纹路，缓缓地、蜿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