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闻海棠花（五）：并在此宵中(4/4)

颜看左耀卿摆着张臭脸，自己莫名也来了气，愤愤：“我知，她瞧不上我，可我还瞧不上她呢！我看你刚刚笑得那么开心，想必是很满意她那般大家闺秀、名门淑女的矫派，我们合宗女修向来无耻，没有教养，千万别带坏了二公您。人家刚走，您还是赶御剑追去吧，再过会儿怕是就追不上了……”

颜一脑说了一大堆，只顾着自己气，抬却见左耀卿笑了。当即愣住了神。

颜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展颜轻笑，在周遭无数粲然灯火的映照，那双黑曜石般的眸亮得灼人。好似一幅暮霭沉沉的山画，霎时拨云见日，彩云顿开。

“……你笑什么！”

颜突然回过神，藏不住心中些微羞恼，狠狠锤了他的膛：“我又没吃醋！你有什么可笑的！”

这，左耀卿笑得更厉害了，连膛都在微微震动。颜羞恼至极，转便要走。

“你躲什么？”左耀卿拉住他，眉梢角带笑问。

“松手！我要回宗门去！”颜怒：“我告诉你，我早就想走了，只是碍于面不好直说罢了。早知如此，当初、当初就不该同你来！”

闻言，左耀卿也不恼，依旧温温柔柔地揽着她哄：“你还说你没吃醋，那岂不是无理取闹？我只说了一句，你便有十句来堵我，哪来这么大的脾气？嗯？”

颜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，只觉得心里堵得很，不痛快。她想，许是左耀卿真的太惯着她了，这样说翻脸就翻脸的脾气全天好似只有他不嫌烦了。

“你知云绮方才同我说了什么吗？”

不等她回答，左耀卿自顾自缓缓：“她说，我大哥要继任家主之位了。这些年来，他征讨族屡立奇功，父亲又年事已，如今族中大半人都认可他掌权。尤其是大老一派，只唯他首是瞻。”

颜听了，意识想宽他几句，可左耀卿的面上丝毫不见失落之，反而尽是轻松与释然。

“行程，咱们还要继续南，我许是赶不上继任大典了……不过，那又有什么要呢？我从未后悔过与你行路至此。”

说罢，他转望向颜，轻声：“只是这除了你，我可是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“如果我今后不再回去，不再是左家二公，你可愿……”

此刻，恰好远有焰火升起，映得天光宛若破晓。

“左耀卿！”

颜突然声打断他，有些急切：“你娶我吧。”

左耀卿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“你娶我，我们结契。”颜怕他没听清，又大声重复了一遍：“我说，我们今后就侣吧。反正我天资平平，这样还能靠双修占你便宜。”

左耀卿依旧傻乎乎地怔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