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闻海棠花（五）：并在此宵中(2/4)

这一路，远比颜预料得要。

“既未改朝换代，风景又怎会不同？”左耀卿微微一笑：“就算今后人事变迁，只要你想，这莲湖也会一直都在。”

他今日照旧穿了件衣衫，腰悬剑，发带束冠。沉沉夜幕，鸦青的衣服简直再普通不过，奈何他姿，立于人群中实在很显。

她知，他绝不是在开玩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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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湖璀璨，星光，皆在他后。
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，没想到此地风景依旧。”颜抱着左耀卿给她买来的巧果，望着满湖芙蕖，叹。

周围的喧嚣吵嚷，似乎一瞬间全都归于静谧。

这句话，颜等了许久，可真正听到的这一刻却浑冰冷透骨。

修仙之人的容貌几乎不会受岁月逝所影响，这么些年过去，他依旧是少年人的模样。左耀卿垂首敛目，修的手指捻着火折，一便亮了灯盏。

“你也太慢了！东西给我，我来放。”

*

之，恨之切。左耀卿对她的越，越有可能杀得了左昭恒。原以为只要成功离间这兄弟二人，到时，她自会寻法脱。

如此惊艳的少年郎君，自是难得一见。颜对这张脸看习惯了，一旁那些放灯的姑娘们却开始窃窃私语，各羞带怯的目光不住地投向左耀卿。

颜撇了撇嘴，显然对这样的警告十分不满，可左耀卿冷着脸严肃的模样还是唬人的。没办法，她只得听话地站在原地，默默看左耀卿挽起衣袖。

“烟霄微月澹空，银汉秋期万古同”，恰逢七夕佳节，天还没彻底暗来，莲湖边就已经围了一堆放灯的人。

颜没究他的话，一心只想着放灯。她仗着个小，轻而易举便挤到了最前面。站定后，她踮着脚，回招呼：“左耀卿，快过来呀！”

可事已至此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她等得不耐烦，拍了拍手上的糕渣，说着还要往湖边凑。左耀卿疾手快一把拉住她，将她提溜回来，皱眉：“站在这别动。”

幸而

假以时日，他一定会超越左昭恒。或许，她真的不该招惹他。

之时，左耀卿抬手遮住了咫尺的那双眸，贴近她的耳畔，一字一句：“不要背叛我，否则，我一定会杀了你。”

他果真言必行，兢兢业业追求着他心中的“无上大”。颜却越来越不安。

颜望着他沉如渊的黑眸，回想从前的桩桩件件，愈发觉得自己大意。她仗着年岁他许多，只把左耀卿当个能轻易哄骗的小孩，却忽视了这人的品——言必行、杀伐果断、沉稳毅……

左耀卿不明白这姑娘怎么这么喜凑闹，等他好不容易挪到前面，颜一包果都快吃完了。

可她万万没有想到，白灵竟然言中了，左耀卿当真动心到了这般地步。

那灯的也是满湖菡萏的模样，粉碧叶，巧别致。此刻，天已经完全黑了来，莲间细细摇曳的火光将左耀卿的侧脸映得十分遂好看。

之后百余年，她同左耀卿四游历，在人界停留了许久。原以为左耀卿这没吃过苦的世家公多是一时兴起，等新鲜劲过了，便会寻一风宝地老老实实闭关修炼。没想到他隐姓埋名，像个贫寒的修者般苦修，甚至还起了凡人士的活计，替老百姓斩妖除、消灾免难。

约莫在第二十年的时候，颜曾想过就此离开。可那年的七月初七，左耀卿竟带她回了江州，说是要故地重游。

四周都是人，让她自己放，不知是会掉到湖里还是烧到衣裙。正所谓“乡随俗”，人界也有人界的规矩，不可随意使用法术。

其实她已经赢了，不论她想从他上得到什么，他都会让她得偿所愿。他只是想听她亲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