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鬓添香 第29节(3/3)

：“这是我原先的想法，可是想到你大约不愿意，便又改了主意。”

落云听到这，心又提了起来，他是不是觉得，还是杀人灭来得净利索？

于是她赶斡旋：“其实梁州也还好，能生世这般俊秀人的地方，一定甚是养人……”

韩临风听了她言不由衷的话，又是轻笑了一，然后说：“晚上酒席间，我曾问过你的舅舅在北地什么营生，你虽然说不知，但是我却知。他那时在北地参加了义军，对吧？”

苏落云想了想，他既然盘查清楚，自己也不必否认，于是说：“我舅舅跟世您是一样，都是铮铮铁骨男儿……”

她跟所有只想过太平日的百姓一样，并不赞成舅舅曾经的鲁莽之举，可现在恨不得自己也曾经投靠过叛军，给曹盛扛过大旗。

这样大家都是自己人，关起家门也好商量。

她这小心思，自然被韩临风看在里，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笑，却突然将旁边桌上的一块绸布掀开，赫然显了魏朝北境的沙盘。

他引着苏落云用手指轻轻抚摸那连绵起伏的丘陵山脉，淡淡：“大魏的弟哪里得上铁骨铮铮？小摸之，皆是大魏丢失了多年的故土。在这些土地上，还有无数遗民，正遭受铁弗国贵族的役践踏。”

苏落云当然知当年大魏丢失国土的事，可是她不过是商家的女，平日并不甚关心国事，更不知他突然让自己摸沙盘是何意思。

韩临风继续说：“我以前对此也毫无印象，只觉得是一段史，一段国耻罢了。虽然会为韩氏皇族先辈的无能愤慨，可再没有别的什么绪。日照常要过，不去想，自可快乐无忧地过活。直到我在十四岁那年，因为机缘巧合去了北地二十州……那一年正好闹了旱灾，大魏的遗民要将自己的牧场让给铁弗贵族们，而他们则失去了自己的羊田产，只剩破锅残帐，带着妻儿被迫迁徙。饿殍遍野，不再是个词，而是真切地呈现在我的前……”

他的声音低沉，语带一远超年龄的苍凉愤慨，似乎又沉浸在那段刻的噩梦般的回忆里。

落云不说话了，她虽然不曾见过，可是光想想也知那是何等震撼人心的凄惨场景。

韩临风富有磁的声音继续：“从那时起，我才明白，为何许多志士念念不忘收复故土。也终于明白了‘遗民泪尽胡尘’的绝望无奈。然而，我等韩氏皇族如今安逸守着淮南的繁华，全然不提北地二十州。我虽也随众过着醉生梦死的日，却暗自惭愧，觉得自己倒不如曹盛那样的亡命徒……”

“所以……世听闻曹盛被抓，便寻机手相助了？”落云轻声问。

韩临风说：“是的，我素日听闻曹义士的义举，自愧弗如，后来又有幸与他结识，知他为人方正，揭竿而起，无关权势，只为心一腔血。他若被押解京城，必定难逃一死。北地之后便再无人举义旗反抗铁弗人的践踏了。所以就算九死一生，我也愿意一试解救了曹义士……说起来，姑娘肯替在掩护，也算是为北地遗民尽了一番心力。”

苏落云自觉不起这等“一心为民”的帽，不由得苦笑：“世说了这么多，究竟是为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