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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能杀我，你凭什么杀我！你杀我，就是要杀尽忠良之后，断我士族门之血，你敢杀吗？杀了我，何人还敢为你效力，何人还敢为你献土，史书会将你这个暴君一笔笔写，受万载唾骂！”

他学了这么多年的经籍史书，自然知真正的忠臣良将该是什么样。他不服，他为自家委屈，他想要更多，他其实知，自己并不是与父祖一样的人。

钟大受着皇帝手上铁箍一般的力，本就受伤的脖颈上撕裂般地痛着，随着皇帝一个一个字吐来，他的呼渐渐变得困难，上空盯着他的神残忍而冷漠，像是看着一个死人。

他是君主，不能弱的一面，薛瑜看着皇帝的背影, 有些心疼。算来，皇帝上位不到七年，年些的伙伴没了，自己妻没了，看重的儿没了，怎一个惨字了得。而到了这时候，钟大还在倒打一耙，拿着错漏百的控诉来攻击皇帝，实在是无耻之尤！

方向, 虽还正对着钟大，但脸上神如何, 薛瑜却看不到了。他沉默着，薛瑜却想起了之前在政事堂看到的那卷记录。

“谁？是谁？！”

“姓钟的疯了”、“这可是叛造反，他们是要害死四殿啊”等等议论声和唾骂声一路不绝，他虽合着，但其实都听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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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些账目里，有多少血？”他扬起薛勇带回来的箱笼倒，厚厚的一沓纸飞来，有的盖在了钟大脸上。极近的距离让人只能看到零星几个字，钟大睁大了，看着熟悉的数字和记录方式，从脚底生一凉气来。

在冷酷的表象，他会有多少痛意？钟家与皇权决定一致时，他们虽是士族，也是肱骨忠臣。比皇帝年的钟启光能送他一幅画, 被保留至今，薛瑜不信没有丝毫分在。意气相投, 相多年, 这样的伙伴死去, 皇帝的心，也是的。

话音未落，一直隐忍不发的皇帝一脚将他踹倒，踩在钟大，“暴君？朕所为无愧于心，无愧于江山社稷，生前纵横行事，何虑后骂名？若杀一个你，就有你们养来的文人诛笔伐，那是青史对朕不住！”

皇帝伸手，俯握住钟大咽，声音冰冷，“钟家先祖都担得起一个忠字，但钟守义，你也？”

他给了钟家上一辈死后哀荣，那时钟家二房里钟三娘已经嫁，没多久钟许也不在了，想照拂, 也只有留给钟家兄弟的容忍。认真想想, 没准方朔的官位，也与钟三娘有关。

他模糊地想起被囚车羞辱地带回京城时，听到的那些声音。

但皇帝的沉默给了钟大别样的暗示，钟大脸上浮些嘲讽，低低笑起来，“来啊，你不就是来杀我的吗？你杀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