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(54)(3/3)

其实这句话何需誓言？盛灵玉就是这样想的，自他从崖边爬探看到那枝红梅时，他便已经决定了。

盛灵玉没有虚言，这一夜，他是真的了崖，也是真的在去以后，中途又爬了上来。

那是一副极其可笑的光景，自己决定去，却偏偏在寻死以后丑陋无用的挣扎。

盛灵玉原以为自己在寻求一解脱，在杨惑提要他自尽之时，他几乎没有犹豫便：好。

他是真的觉得好。

弑父母者，本该如此。

在路过落霞门那一刻，盛灵玉未他想，在明光寺见到祖父和母亲牌位的那一刻，他也未他想。

他目送着小皇帝在雪夜中走远，目送小皇帝离去，他都以为他完全放了。

他知晓祖父和母亲已经被安置好，知晓妹妹灵犀将一世受陛的庇佑，知晓没有了自己，小皇帝无人为难会过得更轻松。

他全都知晓，所以在崖前的那一刻，盛灵玉的心中没有牵挂。

可去以后，在真正面临死亡的一瞬，在坠的一瞬，在意识到之前，盛灵玉的比他的意识抢先一步伸手扣住了崖。

他了很一段，石将他手上的血割开，他都没有觉得疼，他的脑海中记忆翻涌，走灯一般闪现了许多许多东西。

杨惑，苻红浪，陆巧，最后是小皇帝，很多很多小皇帝。小皇帝和他说，盛灵玉很好，盛灵玉在他心中是个君，是个圣人。

可他好吗？

他哪里好？

天底有哪个君，会肖想君王，会手刃亲父？又有哪个圣人，会不忠不孝，如此狼狈之态还要挣扎苟延残？

他本就不应该活去，不活，不能活。

盛灵玉靠着开绽的左手悬挂在渊一般的崖之上，他知，他应该放手。

放开了，就是清清白白的死亡，若有来世，他还能再一次盛家的孙。

可他没有放。

他什么都知，但就是没有放手。

他不想再活，他来却发现竟也不想死。

他的心中有一烈的不甘，在他试图放手的时候咆哮怒吼，不停地嘶喊：不甘心。

不是为了任何一个人，就是为他自己。

他不甘心。

明明还没有掉去，盛灵玉却觉得自己已经摔到了底，有许多不堪的东西从他的里往外爬，让他觉得很恶心。

那许是很短暂的一秒，盛灵玉开始向上挣扎。

他和自己说：爬吧，用力爬。

他将自己的命给天来决定，摔去，他就净地死，爬上去，他就卑劣地活。

后来

他爬上来了。

他撑着左手爬上了悬崖边，躺在厚厚的雪地之中，看到钱公公躲在树后发抖，那人看着他，不像在看一个容貌惊艳的公哥，倒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来的恶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