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节(3/3)

滋味却有冰凉。十几岁的人，没见过几个人、没走过几个地方、没经历过几件刻骨铭心的事，不过是几句随随便便脱而的誓言，哪能较真。

谢则安放茶杯，站起来披上披风，迈步走风雪里，一步一步浅地走皇城。

暮四合，灰沉沉的云霭布满天穹，只有天边的夕光依然绚丽。

谢则安走在御街上，忽听有人喊避让。他退到路边往前方望去，只见有人骑而来，面着急，怀中抱着个虚弱的、半昏迷的少年，不停蹄地赶回皇。

谢则安静静地在原地站了片刻，折返门要了匹，骑了城门，前去拜访野翁先生。野翁先生比之上次见面似乎没什么不同，他闭目坐在池塘边垂钓。

谢则安翻，招呼旁边的小童给自己也拿鱼竿，坐在野翁先生边钓起鱼来。

两个人都很沉着，谁都没开。谢则安先钓到鱼，是条的鲫鱼，看起来是不错的味。

谢则安说：“我赢了。”

野翁先生说：“你的心了。”

谢则安说：“我这不是还能静心钓鱼吗？”

野翁先生说：“如果真的能静心，就不会说输赢这话。”

谢则安一呆，苦笑着说：“先生永远比我有理。”

野翁先生说：“你能走到这一步已是难得，再往前，步步荆棘，寸步难行。”

谢则安沉默地看着面上凿开的几个冰窟窿。大冬天的，坐在这里钓鱼实在受罪。要不是意识到前路艰险，他又怎么会来这边寻个宁定。

谢则安说：“如果我失了圣心，是不是更难走？”

野翁先生说：“无论是谁，失了圣心都难走。”他抬看向谢则安，“以你与那一位的，他绝不可能对你翻脸无才是，你怎么会这么问？”

谢则安说：“未雨绸缪总是好的。”

野翁先生说：“你事与其说是踏实，不如说你忧虑过重。不把所有的事准备好，你永远不放心——因为你其实什么都不相信。”

谢则安怔了怔，笑着反驳：“我不也把许多事付给别人。”

野翁先生说：“那都是与你不相关的。”他转开，望着面的鱼漂儿，“真正遇到与你自己有关的事，你永远不敢寄望于别人。哪怕只是希望对方能为你说句话，你都不会有这‘期望’，你只会为对方找无数不能站来替你说话的理由。因为你什么都不相信——你什么都不敢相信。”

谢则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也许您说得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