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为田舍郎 第289节(3/3)

“若沈田所截了陈树丰，将其全押回大营，学生以为，侯爷万万不可对陈树丰动手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段无忌缓缓：“杀陈树丰，是为意气之举，只为一时之愤，若然杀了他，侯爷的前程全完了，安的天必将治侯爷之罪，侯爷手握数万雄兵，为大唐牧守西域，若因此事而被问罪调离，回到安后或许会有牢狱之灾，就算免了牢狱，也有可能终生不得重用，从此在安闲散终老，如此后果，皆因一时意气而起，岂非不智？”

顾青笑了：“无忌，难得你如今剖析利弊如此清醒理智，看来你在我边真是成了不少。”

段无忌恭敬地：“是侯爷平日教导得好，学生大有收获，终归有那么一。”

顾青摇：“如果人生在世，遇事只知利弊，而不知善恶是非，就算位居人臣之巅，活得未免也太可悲了，无忌，趋吉避凶，利弊权衡固然重要，但人不是为了规避凶险而活着，世上有很多人，明知前是一条死路他们也会奋不顾地往前冲，你觉得他们傻吗？”

段无忌呆了一，：“他们……”

顾青沉声：“两年多以前，在青城县发生了一件事，是宋生惹的祸，那件事你应该知，我召集了许多江湖豪杰共赴青城县，为了保护宋生，那些豪杰舍生忘死与敌人豁命相搏，敌众我寡之，明知是死他们也义无反顾，最后活来的只剩寥寥数人，其他的豪杰全战死……”

“他们就埋在咱们石桥村的山腰上，每年冯阿翁都要带着全村老少上山拜祭他们，每逢年节各家皆有供品香火奉上，各家的孩自记事时起，便有辈告诉他们那些豪杰们的故事，他们曾经过多么了不起的事，他们死得何等悲壮伟大……”

“无忌，这些豪杰是我心中一生的丰碑，他们也应是你的丰碑，告诉你生于人世间，有的事比生死和利弊更重要，值得豁命去维护它，富贵官爵之外，尚有天理公。”

段无忌听得冷汗潸潸，躬垂：“侯爷，学生错了，学生受教。”

顾青笑了笑，：“咱们石桥村来的人，一生不求大富大贵，但求无愧于心。若年后躺在床上临终闭前，能够无愧地说一句此生有错，但没有害过人，这辈便算圆满了。”

“是，侯爷，学生谨记于心。”

段无忌神湛然，抬又问：“那么侯爷，您已决定要杀陈树丰了吗？”

顾青脸又沉来，无比烦躁地了额，叹：“我是真的不愿闯这个大祸，但安西军将士在等一个公，我若不给，则军心尽失，以前听很多大人一脸无奈说什么‘时势所迫’，我当初还曾讥笑他们矫虚伪，如今我可算真正尝到‘时势所迫’的滋味了……”

“若被拿的几名将无碍，或是只受了一小伤，此事便作罢，各营将士若不服，让将领们弹压去便是，若那几名将受了拷打重伤，或是丧了命……”

段无忌一，盯着顾青的睛。

顾青沉的脸庞如寒冰一般严酷，冷冷地：“若将丧了命，就怪不得我血债血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