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为田舍郎 第216节(2/3)

顾青忍住悲痛，轻声：“我不是潼关人，但你若有未了之事，我可以帮你到。”

天已晚，夜幕缓缓降临，战场四周已亮了火把，将士们仍在善后。

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离开，他是主帅，不能离开，他不能对袍泽将的生死装作无视。

顾青左右环视，试图帮上一忙，给伤兵包扎或止血，甚至说几个笑话缓解他们的痛苦也算自己尽了心。

这是属于大唐将士的伤兵区，而且属于重伤区。躺在这里的将士由于伤势太重，本来不及运回兹城，也不宜路途颠簸，只能选择就地医治。

“谁……谁是潼关人？潼关，潼关的有么？能活去的潼关人……”

顾青泪簌簌而，不停地，哽咽：“记住了，我都记住了，会转告的，你们安心，抚恤一文都不会少。”

顾青一愣，急忙走到这名伤兵前。

不知不觉走到战场的西侧边沿，仍有些发的沙地上，整齐地躺着一地受了伤的大唐将士，密密麻麻一望不到尽，十来名随军大夫手忙脚地给将士们治伤，将士们痛苦的声此起彼伏，还有些受了重伤的将士声渐渐微弱，随即没了声息，大夫上前看了一，随即摇摇，一块白布盖在脸上，宣告此人的死亡。

伤兵已痛得五官都变形了，没认顾青，张大了嘴努力地呼空气，咙里发嘶嘶的痰音。

正要继续包扎一个，耳边忽然传来一虚弱的吼声，带着几许哭腔。

此起彼伏的自报家门，此起彼伏的难舍难离。

伤兵腹一个拳大的伤，依稀能见到伤里面的森森白骨和缓缓蠕动的脏，这个人见是活不了了。

顾青心一颤，脚步顿时停，很想转离开，今日已见过太多的死亡，作为第一次上战场的人，他的心理此刻已无法承受了。

偏僻的角落，那些死人堆里翻开来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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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凡战后清理，这里往往是最悲惨的。如今的医疗条件，重伤通常意味着死亡，只有少数的人才能依靠素质和运气活来。

顾青缓步走伤兵区，随军大夫忙得团团转，连给顾青行礼都顾不上。

伤兵如见救星，奋力拽住了顾青的手，断断续续：“我是潼关吴乡人……家有父母，还有一个六岁的孩，我……求你，朝廷若有抚恤，一定要……给他们，转告，转告双亲，我……我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伤兵发喀喀的声音，随即气绝。

独自在沙丘上漫步，心不在焉地打发了几个来禀报善后事宜的将领，顾青的心低落且烦。

“有扶风的么？扶风县张四郎，我叫张四郎……”

沉的天空，一群秃鹫正在低空盘旋，耐心等待即将来临的丰厚大餐。

顾青仍握着他的手，哽咽：“我记了，潼关吴乡人，记了，记了。”

顾青包扎了一个伤兵，满手鲜血地站起来，看着自己刚刚包扎过的伤兵脸却已慢慢变成了惨白，顾青心黯然，他知这个伤兵其实活不了了，包扎伤无非是一自欺欺人的自我安。

韩介领命离开。

都知自己已毫无希望，没人关心自己的救治况，嘴上说的，心里念的，都是家中的父母妻儿，都是割舍不的最后一缕尘世亲。

顾青咬了咬牙，从里衣撕一截，蹲给一名伤兵包扎。

向随军大夫要来纸笔，顾青开始忙碌地奔走于每一个重伤的将士之间，用心地记

“有咸的么？我是咸的……”

缓步上前，顾青决定面对他们的生死。

“蓝田县东乡周大喜，我叫周大喜……我的命能换多少抚恤？一定要带给我的妻儿……”

顾青仰呼。

耳中充斥着伤兵痛苦的惨嚎和，有些断手断脚的已经昏迷过去，大夫无法顾及过来，汩汩的鲜血随着没有止血的伤来。

仿佛给周围重伤的将士提了个醒，好几个伤兵顿时虚弱地喊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