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节(3/3)

少微越过华苍，见到此此景，心中猛地一沉。

一只革朗的弓弩从华世承虚的手中掉落来，而他的心，牢牢钉着一支箭。

少微认得这箭。

革朗的狼毒箭。

廖束锋大骇，悲恸吼：“华将军！你这是为何！”

他想给华世承治疗箭伤，扯了碎布去堵那源源不断的黑血。

华世承面渐渐灰败，摇了摇说：“不用了。”

他叹：“我这一生恃才傲，到来，丢了一座城，还被敌军俘虏，多少将士因我而死，我活着回去，便是千古罪人，我死在沙场，尚能保有名节。”

“何至于……”少微哽住。何至于以死明志。

“殿，”华世承勉力抬手，施以武将之礼，“愿殿带领我护国军八万将士，斩尽敌寇，所向披靡！末将不能报国，当血荐轩辕，魂守疆土，为君……尽忠。”

那座军帐中，华苍一直守着他到最后一刻。

弥留之际，华世承对华苍说：“父亲说，你小时候……站还站不稳，就要拖着枪，去打仗……他说，你要是来了北峪关，记得登上城楼，去看看……边的落日……”

他说这话时神空茫，像是真的看到了那鎏金般的落日。

“真啊……”

华苍拭去他边的血污，应声：“知了。”

“父亲……没有等到你，你来了，他泉有知……”

华世承渐无声息，阖上了。

华苍亲手给兄殓。

他看到那齐整的衣衫，那副骨瘦嶙峋的，早已没有一块好，纵横错的伤中，溃烂，化脓生蛆。

但他未曾哼过一声。

这一的病痛苦难、屈辱罪过，仿若在那边的落日中，被涤于无形。

雨开始了。

连绵雨，如鬼夜哭。

革朗在峥林山脉遭遇重创，木那塔退守峡林城。区区一个峡林城，尚且不会对护国军造成太大威胁，但若是与东面的落沙城联合起来，便可能成合围之势。而且这里有一至关重要的地带，绝不能落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