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节(2/3)

却沧江略垂，在风声中拨动笑声的拟音。百年不见，他好像在谈上也有生疏，只是既然意未变，那再多的相磨合都只有幸福。

几百年前，枕霜还不叫枕霜，只是老灵蛇主座的一个普通杀手，排序作为“丙二十三”。他在一次新任务里沾了满手涸的血痂，想到溪边洗净，恰好遇到偷偷溜灵蛇界里的却沧江。

是的，和那时候一样。

枕霜潸然泪。

突然现在大殿中央的却沧江不人不鬼，周气质也森幽暗，就是在人间哪个最不讲究的山野小庙里现，也只被人请士来拿黑狗血泼，一也别想吃着香火供奉。

“霜？”

他当然也设想过沧江会是某一次从他上凌空飞过，孤傲唳的苍鹰、是拂过他面颊的一缕清风，是某一时间突然心里微微一动，目光连过的一朵雪浪……至于沧江的魂魄能完完整整地现在他面前这事，非得枕霜第一个一百年里，在最最沉的梦想中才敢偷偷地想一想。

昔日有侣相别十年, 作“纵使相逢应不识, 尘满面，鬓如霜”词聊表哀思。

哪怕那时枕霜已经天人五衰, 白发苍苍，而却沧江却正值壮年……不，不必壮年，哪怕他还只是一个新呱呱坠地的婴孩，只要让枕霜再看却沧江一面，只要他今生能再看活生生的沧江一……

第203章 团聚

“……霜？”

那或许都是枕霜形单影只时的痴人说梦、痴心妄想, 可他还是忍不住地设想：倘若能有一个来世, 假使能够回到过去的那段时光，要是世上当真有投胎转世……那他再见沧江时，该是什么模样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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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沧江已经不再有生者的躯, 失去了能笑纵歌的咙, 甚至上都没有一活人的温度。他看起来只是一个黑漆漆的模糊影——白练一刻钟里能扎几百个稻草人，每一个在光投到墙上的影都与他分毫不差。可枕霜还是能在一之, 单凭一个影就认他。

没有只要，没有倘若，没有假如。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枕霜一厢愿的妄想。

他手上还沾着一寒千岭的血。

可就是这样的却沧江，依然让枕霜自惭形秽。他冰冷颤抖的手指试图去碰却沧江漆黑的影，却刚刚抬到一半又缩回。

“还记得吗？”却沧江这回模拟的人声，是洛九江和他对着连说了十几天的相声都没能有幸得听的轻柔：“和那时候一样啊。”

百年过去，生死离别之后，却沧江独鬼，一个人在疯狂的幽冥之中度过了漫孤寂的时光。就是本再豁达潇洒，他也多多少少地

他已经不年轻了，就连泪都不再是年少时的清澈净，只能被称为中年人饱了多年酸辛绝望的两行浊泪。但就是这样的泪，依然能够浇熄枕霜双中多年以来的，偏执刻薄犹如鬼火的沉目光。

“你说的对。和那时候一样，你竟然还记得。”枕霜的嗓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，听起来哽到有奇怪，他在泪之中挤笑容来，同样用自己能发的最柔和的声音说：“你也和那时候一样，没有一分别。”

沧江可以附在一棵大树上，当然一株草，一棵，哪怕真像他的名字那样，化作一条涛涛沧江都没关系，只要沧江还能保留着最后一魂魄，还在这世上有剩余的残存，枕霜就心满意足。保留了沧江残魂的存在可以一无所知，终生懵懂，知稀薄，但最好生在有光的地方——沧江一直都很喜太。

气息却是举世难寻的寒。它刚刚落在殿，就第一时间向枕霜的方向抬，手指轻叩，在风中波动一个名字。

此时，距离枕霜和却沧江的离别, 已经过去了数百年。

今时今刻，却沧江连他所之人的名字都只能借助风声的拨动, 把那两个铭刻在心的字在指尖上轻轻敲。但即使如此, 枕霜还是在听到那一声呼唤时机整个人都僵立在场。

那黑影就这样面对着枕霜，他的手向着枕霜的方向微举，指和中指在空气中敲动，就又念了一声枕霜的名字。

可就是这样纯然的妄想，枕霜也有过很多个。

而今他们两个已被生死天堑相隔数百年, 一个沉郁断，生不如死，另一个灰飞烟灭, 如今徒留幽凄鬼影, 都不再是昔年神采飞扬的少年人。岁月在他们上留了的刻印, 改变的又何止于尘面鬓霜。

那是他的沧江啊。夜半回时倘若有梦, 那一百个梦里有九十九个是他；平日里看着早晚的霞光独自神, 脑海里也勾勒过千百和他重逢的期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