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节(2/4)

多年后之后，半死只用一句话就能连消带打地让相声班的洛九江转向，可见是功力不减当初。幼年时期的那段混合着血和泥的经历，最终在他心里最终发酵了乌糟一团的成品，鬼才知那是些什么东西。

“要再跟我讲舍饲虎和割喂鹰吗？”半死冰冷、警惕又充满讽刺地质问：“买主从人到禽兽，我以后要掉价这么多？”

临踩上去往人间传送阵的前一刻，半死被拽着胳膊请了来。

半死仍记得那一天，他抱臂站在角落里，无声地等待着关于他的审判结果。他的神不动声地从在场的每个人脸上划过，确保自己记住了每一张脸——正如同从前的祭祀里他也记住了每个教众的脸一样。

传言里这位修炼闭禅多年的静慈大师佛法，上次开念经还是在五十年前，那次他不但令一场大战消弭无形，而且由于当时正当夏季，于是战场里的所有蚊从此都金的翅膀，改去吃素再不沾血荤。

“所以，你们要把我卖得市价几何？”

他们计划着把所有受到伤害的凡人们都送回人间, 再给他们添一银两, 尽量让他们不因为修真界的事受到太大影响, 还能回去好好地过日。半死本来都已经混了那支凡人队伍里，然而就在临门一脚的时刻，他被一个留来当的教众认了来。

最后还是佛宗的静慈禅师把半死接手过去。他试图用佛法化半死，对着半死一刻不停地连念了足足十八天的澄心经。

这个崇尚“自然”的教派, 连教众们都穿着麻袍踩着草鞋, 一个平日作用就是保持新鲜，随时待宰的圣当然也没有多好的待遇。至少半死被从房间里放来时, 正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, 被伤过脸的孩。

总之，正派人士们了一时间，才清楚这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少年“圣”本人也是个受害者，而非什么满怀心机的谋人。但鉴于半死本人的特殊经历和特殊功用，他们拿着半死却觉手。

他的经文甚至能改变蚊的颜和生存习惯，却没能撼动半死。

没人看半死的这心思，甚至多年后他自己回想起来，都忘了自己这么的意义，不过他至少能确定，自己当初记住人脸的目的绝不怀有丝毫善意。

这些正人士的手劲儿不弱，好像也没有因为他们是名门正派而放轻一。半死听见自己的胳膊连着传咔啦两声，是他的肩膀先脱臼，后来再自动愈合回去发的声响。

认半死实在太容易了, 他得那么有标志，生命力又顽不息，浑血如同发源一样用之不竭，满教派里都很难找到一个没受过他“恩惠”的修士。

静慈大师盘坐在半死面前，双手在前合十，松垮地耷拉来，但在他松弛的之，两目光却尽悲悯。他是这样和蔼可亲的人，善意的气息几乎从这位大师的每个孔中都透来。曾经有人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扑到他脚嚎啕大哭，然而少年半死只回以一个鬼气森森的对视。

中年修士的颅。他脚步略停顿了一, 就用尽他浑的力气, 飞起一脚把那颗脑袋骨碌踢了几丈远。

静慈缓缓：“小檀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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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慈大师终究宣告对半死无能为力，但他拒绝了诸人要把半死压九层佛塔净化镇压的提议，转而把他托付给了公仪竹。

静慈大师本就不是善于争佛法，打机锋的那和尚，被半死连噎两次，终于哑然无声。

稚童抱金过市就会面对这尴尬局面，何况半死本人比金有价值多了。

近朱者赤，近墨者黑，灰烬里只能刨残骸，漆黑一片的海里游的也全是歪瓜裂枣的异形，丑到一看就觉得伤。君不见千万年过去，淤泥而不染的标杆还是只有莲一。当初的半死没有伤人，纯粹由于他没有这份地位和能力，而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东西。

总之，鬼气森森的半死最后等到了一个男人，一个他从没见过，在贫瘠的人生经历里也无法想象的，分外好看的青衫男人。